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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倦又憑什么比他更受青睞?
婚約一事,江念過去詢問過江尚書,哪怕原因他已經知曉,可長公主與駙馬對待江倦的態度,還是讓江念嫉妒不已,他也始終覺得江倦不配。
江倦只不過是沾了他外祖父的光,外祖父僥幸救過駙馬一命而已。
江念深深地吸了口氣,好讓自己平靜下來,與此同時,蘇斐月也堪堪想起讓人傳了江念前來,他望了一眼,你就是尚書府二公子?
江念:家父江佑。
蘇斐月嗯了一聲,薛扶鶯也瞟了一眼,隨即驚詫道:怎么會是你?
江念心中一跳,果不其然,薛扶鶯下一句話就是:本宮記得你。行禮的時候還在東張西望,不懂規矩得很。
蘇斐月笑了笑,不怎么意外地說:照時道他為人和善、溫和端方,我聽了便在想,再如何為人和善、溫和端方,也不過浮于表面,還真是如此。
駙馬這一席話,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江念聽后本想辯解,只是思及駙馬與長公主本就不喜歡他,到底什么也沒有說,生生地受了下來。
但這確實是江念第一次被人如此評價,說一點也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若非他們撫養安平侯長大,若非安平侯極為看重他們
江念壓下了不滿,緩緩地說:駙馬說的是。江念確實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好,尚且稱不上待人和善、溫和端莊。
蘇斐月聽后,點了點頭,你也自認為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好?看來還是有過反思的,這些不好的地方又是哪些地方?說來聽聽。
江念一愣,他說不好,不過謙虛之言罷了,他自認為許多事情,即使出發點并非出于本心,也沒有盡善盡美,但足以挑不出錯處。
可駙馬這樣問了,江念只好說:禮未學透。
未學透,蘇斐月重復了一遍,笑吟吟地說,只是未學透?
我看你根本不懂禮數!
蘇斐月陡然發難,婚姻一事,當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卻與照時私定終身,這便是你的禮未學透?
駙馬會有如此質問,江念早已料到,他定了定神,輕聲答道:我們本想告知長輩,只是那時駙馬您與長公主俱不在京中,我們又情不由衷。
好一個情不由衷,蘇斐月說,我且問你三個問題。
江倦是你何人?
弟弟。
照時與他又是何種關系?
江念睫毛一動,向他解釋道:駙馬,侯爺與我定情之時,已然許諾過會解除婚約,我才應下了他。
蘇斐月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哼一聲,許諾過會解除婚約。也就是說,你清楚他二人身上有婚約。
江念一僵,不得已點了下頭,江念清楚,可是
蘇斐月并不聽他解釋,第三個問題。可是你明知你弟弟江倦與照時有婚約,照時又傾心于你,卻絲毫不知回避?
江念強笑道:江念有過回避。可我再怎么回避,與侯爺相識多年,總不能過于絕情,他與江念注定不能在一起,但總歸還是友人。
蘇斐月一字一字地說:有過回避?你的回避便是今日與他泛舟湖上,明日邀他踏青?照時說你二人,是他一度糾纏,錯全在他身上,我看則不然。
他賊心不死,你卻也蓄意勾引!
蘇斐月不留一絲情面,把一切說得明明白白。
其實關于安平侯、江倦與江念三人的事情,江念也一直是如此告訴自己的。
他也曾回避過安平侯前來邀約,他并非次次都會前往,只是拒絕得多了,安平侯頹靡不振,江念為了顧及這個友人的心情,只好再邀約一次。
他也不想,只是不愿安平侯愁眉不展。
至于江倦,至于安平侯與江倦的婚約安平侯傾心于他,安平侯也許諾過會與江倦退婚,他什么也沒有做錯,也沒有任何逾越與不規矩之處。
可就在今日,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被駙馬毫不留情地拆穿,蓄意勾引一詞出來,江念只覺得被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為人和善、溫和端莊,蘇斐月再度重復這兩個安平侯用以形容江念的詞,如此心術不端,你配嗎?
從頭到尾,蘇斐月沒有一個臟字,江念聽在耳中,卻只覺字字如利刃,狠狠地刺在身上。
原以為沒人會發現的小把戲,竟就這樣被人看破,他的不堪也大白于天下。
勾引弟弟的未婚夫,江尚書當真養了一個好兒子!
蘇斐月道:你們尚書府,你的父親偏心于你,不好生教養你,現下也只好由我這個外人出面教養一番了你搶你弟弟的未婚夫,可曾向他道過歉?
想也知道,不曾道過歉。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與他道個歉吧。
道歉?
江念一聽,面上血色盡失,幾乎搖搖欲墜。
他怎么能道歉?
他不能道歉。
倘若道了歉,就是承認了自己明知安平侯與江倦有婚約,不僅不避嫌,還以友人的名義,一再往來,甚至蓄意勾引。
江念崩潰不已,而被搶了未婚夫,此刻正在接受王爺投喂的江倦也一下子嗆到,沒想到駙馬說給自己一個交待,竟然會是這樣的交待。
薛放離對這場鬧劇始終置若罔聞,畢竟于他而言,當真是安平侯的退婚之恩,自始至終他都在給江倦喂蟹肉,一個眼神也沒分出去。
見江倦被嗆到,薛放離抬手輕拍幾下,淡淡地說:沒人與你搶,急什么?
江倦哪里是急的,他是嚇的。
駙馬這番話真的很不留情面了,這么一通羞辱下來,還要主角受給自己道歉,江倦覺得今日之事,他起碼能被主角受記三筆仇。
這么一想,螃蟹再好吃,江倦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心,他下意識地往薛放離那邊蹭了過去。
薛放離望他幾眼,也緩緩抬起頭。
江念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好似再承受不起任何摧殘,下一秒就會昏倒。
這位尚書府二公子,野心過大,心機不足,說到底,還是一個字,蠢。
他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淡淡的藥草味襲來,薛放離不再看江念,重新垂目看去,少年蹭在他身上,手也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袖,被逼著道歉的是江念,他卻也渾身都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看了幾秒,薛放離直接把他拉過來,抱坐在懷。
江倦仰頭看看他,難得沒有掙扎,他往后一靠,完全是一條廢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倦總覺得王爺很可靠,在他懷里也格外有安全感,尤其是在這種被主角受的記仇時刻。
同姓不同命,江倦安心了一點,江念卻還處于風雨之中。
蘇斐月問他:二公子,你可聽見了,給你的弟弟道歉。
江念攥緊了手心,他不能道歉,道了歉就是承認了這些指控。
上輩子,他克己守禮,最后郁郁而終,這輩子憑什么不能遵從心意?
上蒼給他這么一次機會,難道不就是為了讓他彌補上輩子的遺憾嗎?
他憑什么要道歉?
他為什么要道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