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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薛放離問。
好燙。江倦回答。
他握住調羹的手被覆住,緊接著調羹被那只手取走,薛放離替江倦一下一下攪動著蓮子羹,他語氣平淡道:本王來。
江倦哦了一聲,也不覺得有什么,但旁人就不這么認為了。
離王竟會伺候人用膳?
身為皇妃,蘇妙音多少與離王接觸過。
這位離王,當真是性情暴戾、喜怒不定,可眼下,這位動輒殺人的活閻王懷中抱著一個少年,耐心不已地攪動一碗蓮子羹。
只因蓮子羹才出鍋,他的王妃又嫌燙。
說不驚詫,是不可能的,但蘇妙音出身名門,再怎么驚詫,失態也只有一瞬,她笑著說:蓮子羹還燙著,王妃坐這兒也吃不進嘴里,不若與妾身一同去散散步,如何?
江倦:散步?
蘇妙音點頭,承德殿內,有一處荷塘,小荷已露出了尖角,情狀倒是可愛,王妃可要去看看?
江倦:不去。
飯后他都不樂意散步,更何況飯前,江倦搖了搖頭,坦誠地說:我想坐著等蓮子羹晾涼,不想散步。
蘇妙音:
她一噎,略有些為難地望了一眼薛朝華,又道:殿下與王爺今日應當有要事商討,他們那些事呀,聽著就頭疼,王妃若是不想散步,那與妾身過去坐一坐呢?
荷塘里,妾身讓人系了一葉扁舟,無事時上船坐一坐,倒也格外悠閑。
江倦誠懇地說:王爺就挺好坐的,不用再過去坐了。
他只是懶得動,可看在蘇妙音眼中,就是油鹽不進,蘇妙音壓住心底的不耐煩,調笑道:王妃可真是離不開王爺半步呢。
頓了一下,她又慢悠悠地說:有這么一句話,王妃,小別勝新婚,你呀,也別黏王爺黏得太緊了。
江倦思索幾秒,開始糊弄她了,嗯,你說得對。
倒是薛放離,他懶洋洋地問江倦:你何曾黏過本王?
不等江倦答話,薛放離又道:哪一次不是本王黏著你?
你若是肯黏著本王,半步離不開本王,本王可要比現在歡喜得多。
他語氣悠然,在與江倦說話,目光卻又緩緩落在了蘇妙音身上,冷得令人心驚,蘇妙音與他對視,心里當即一跳,意識到了什么。
離王在警告自己。
他好似發現到了什么。
也是,如此反復勸說,離王若還未發覺什么,就不會是離王了。
蘇妙音勉強一笑,對薛朝華搖了搖頭,她從宴會上告退,匆匆走至荷塘。
安平侯已再次等候許久,按照他們的商定,蘇妙音會把江倦帶來,見只有蘇妙音一人獨自前來,安平侯的神色沉了沉,王妃他不見本侯?
蘇妙音解釋道:妾身借口來荷塘散步,卻讓王妃拒絕了兩次,離王在旁邊,便沒敢再繼續勸說。
原來是不知他身在此處。
思及此,安平侯摘下一片浮葉,劃出一個照字,交給了蘇妙音,讓人將此轉交給王妃,他看了自會明白。
蘇妙音道:那侯爺你大抵要多等一會兒,畢竟離王也在,方才他似乎發現了什么端倪。
安平侯點頭,嗯,本侯知道了。
蘇妙音轉身離去,片刻后,張公公笑呵呵地捧來蓮葉,對江倦說:王妃未去散步,皇妃便讓人摘了這片蓮葉送與您。
江倦接過蓮葉,才擺弄幾下,就聽見薛放離對自己說:蓮子羹可以喝了。
薛放離與往常一樣,對他進行投喂,江倦嘗了一小口,果真清新可口,他再沒有胃口,也吃得開心,當即就放下了蓮葉,專心進食。
與此同時,殿外忽而風聲大作,雨也說下就下。
傾盆大雨嘩啦啦地落下,承德殿內只聞風雨聲,而荷塘處,沒有任何能遮風避雨的地方,安平侯站立在雨中,眉頭皺得很緊。
怎么還不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他渾身都被淋濕,視線也變得一片模糊,安平侯幾次想要離去,只是思及蘇妙音的話,又忍不住心存期待。
江倦興許已經拿到了蓮葉,正在設法趕來。
再等等吧。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在秀恩愛,有人在雨里等待(?)
王爺養魚心德:小酌怡情。
第49章 想做咸魚第49天
這場雨,來勢匆匆,走得卻不急,足足下了一段時間才云散雨初晴。
安平侯站立在原地,雨水從身上滴答滴答地落下,他卻想起了許多事情。
過去的時候,他對江倦避之而不及,這個未婚夫,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嫌棄與丟臉,可江倦總會想盡辦法與他碰面。
宴會上,江倦悄無聲息地請求丫鬟幫忙,向自己遞送只言片語,請求與他相見。
與友人相聚,江倦會徘徊在附近,他若待上一整宿,江倦也會等他一整宿,只為與他說上一句話。
他邀請江念外出游玩,江倦會自行跟上,哪怕自己對他不理不睬,甚至一再驅逐,他也從不怨恨,依舊一片癡心。
這一切,都曾令他感到厭惡,可此刻再度想起,安平侯只覺得愧疚。
那個時候,江倦生性膽怯,唯獨對上自己,示愛大膽而又熱烈。
可安平侯總嫌江倦不夠莊重、不懂禮儀,根本上不得臺面,更不配踏入侯府,他也從未江倦給過任何回應,只想解除婚約。
他是否也曾在雨中等待過自己許久?
安平侯皺起了眉。
等完了一整場雨,這陡然升起的一絲愧疚,又讓安平侯接著在原地等待,可自始至終,都無一人到來。
安平侯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是不想來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
過去種種,安平侯不信可以在短短幾日之內盡數磨滅,何況江倦用情如此之深。
他還不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在荷塘與江倦相見,本是安平侯不愿正面對上離王,更不想與他過多癡纏,但此時此刻,安平侯既不甘心,也又心存一線希冀,他決定過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安平侯緩緩走向正殿。
承德殿內,掌燈的侍女低眉斂目,宮燈火光烈烈,滿室亮如白晝。
蓮子羹正適口,溫溫的,也不燙,江倦吃了好幾口,想起王爺又是什么也沒吃,便拿過調羹,也要喂他。
王爺,你嘗一口。
蓮子羹口味清爽,薛放離卻毫無食欲,他垂目掃了一眼,握住江倦的手,輕輕按下來,不動聲色地說:待會兒再吧。
作為糊弄大師,江倦一聽就知道王爺是在糊弄自己,便執意要喂他,待會兒涼了,現在就得吃。
他又抬起手,送至薛放離唇邊,薛放離皺了一下眉,神色頗是厭倦,江倦慢吞吞地問他:王爺,你真的不吃嗎?
薛放離沒搭腔,江倦又幽幽地說:反正我也不想王爺老是抱著我,不吃的話,以后抱不動剛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