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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是離王啊!那個性情殘暴,一言不合就傷人的離王!
離王竟是如此寵愛離王妃?
夏公公神色恍惚地起了身,他實在是太恍惚了,以至于沒有聽見,說完這句話后,男人又淡淡地開了腔。
把酸梅湯拿進來。
夏公公說得明明白白,是給侍衛喝的,一口也不許分給王爺,薛放離不僅置若罔聞,還頗為冷淡地對侍衛說,你們若是渴了,前面就是溪水,自己去喝。
話音落下,他給自己斟滿一杯酸梅湯,低頭輕飲幾口,這才不急不緩地掀開簾子,夏公公正與江倦說些什么,江倦抬頭望了過來。
薛放離與他對視,唇邊噙著一抹笑,江倦卻慢吞吞地搖了搖頭。
還在生氣,你自己待著吧。
薛放離:
沒多久,射箭比賽分出了勝負,果真是蔣輕涼贏到了秋露白,他提著一壺酒走過來,江倦一點也不意外。
蔣輕涼本就出身武將世家,從小習武,射箭頗有天賦,連他的父親驃騎大將軍都自愧弗如,在不久的將來,他會參軍,還會在百萬軍叢中,直取敵人的首級。
當然,未來再怎么煊赫,現在的蔣輕涼也只是一個幼稚且杠的小學雞,跟薛從筠湊在一塊兒,整個世界都不得安寧。
蔣輕涼興沖沖道:倦哥,你快嘗嘗秋露白。
薛從筠翻他一個白眼,倦你個頭,你得叫王妃!
蔣輕涼:你怎么不叫王妃?
薛從筠:我和倦哥是什么關系,你跟他又是什么關系?
兩人嚷成一片,一個勝負心極強,一個又杠得不行,沒說幾句話就掐了起來,江倦一言難盡地看看他們兩個人,只覺得吵。
顧浦望顯然對此早已習慣,淡定地向他推來一個酒杯,嘗嘗。
江倦沒怎么喝過酒,對秋露白也頗是好奇,他低頭輕嗅幾下,只覺得味道清冽,又帶著一股甜香。
顧浦望介紹道:秋露白是以繁露水釀的酒。這一壺秋露白,取的是金秋時節桂花瓣上凝出的晚露,集了五年,才釀出這一小壺。
聽起來工序還挺麻煩的,江倦便飲下一小口,仔細地品嘗它的味道。
真的有桂花的香氣,甜滋滋的,但這股甜味,并不膩,而是一種回味無窮的甘甜,再加上露水本就清冽,喝起來格外爽口。
江倦沒喝過這樣好喝的酒,忍不住又給自己倒了好幾杯,顧浦望見他喝得高興,就沒攔著他,于是等薛從筠和蔣輕涼吵完架,江倦已經喝懵了。
薛從筠回過頭來,當即嚇了一跳,他怎么了?
顧浦望看了一眼,喝醉了。
薛從筠問:醉了?這就醉了?才多久啊,他喝了多少?
顧浦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薛從筠望過去,江倦已經沒有在用酒杯喝酒了,而是抱著酒壺在喝,所以究竟喝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薛從筠:
他頭都大了,生怕又被五哥找麻煩,連忙來奪江倦懷里的酒壺,可江倦人倒是懵的,卻還知道護食,他把酒壺攥得很緊,不滿地抬起頭。
江倦膚色很白,一點顏色也掩不住,平日出塵潔凈得仿若天仙,此刻面上暈出艷色,眼神也潮潤得好似覆著蒙蒙水汽,就這么把人瞟上一眼,心都得跟著顫幾下。
薛從筠僵住了,蔣輕涼和顧望浦也都是一怔,但下一刻,有只手就環上江倦的腰,把他抱了起來,臉也按入了懷中。
黑金色的衣袍,冷漠的神色。
薛從筠一個激靈,五、五哥
江倦在懷里不停亂動,薛放離無暇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瞥來一眼,比起給江倦喝酒,反倒是他們看見了江倦的醉態,更讓他不悅。
薛放離撂下一句改日再與你算賬,就抱走了江倦,薛從筠驚恐地倒吸一口冷氣,欲哭無淚道:我完了。
可沒多久,薛從筠又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大聲喊道:關我什么事啊?倦哥喝酒,酒是你蔣輕涼給他贏來的,喝這么多,沒看住的是你顧浦望,關我什么事,為什么要與我算賬?
蔣輕涼和顧浦望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裝作沒有聽見,顧浦望飲了口酒,感慨不已:王妃確實稱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
蔣輕涼深感認同,是的,好看。
幸好是離王妃。
生了張這樣的臉,當真惹人覬覦。
也唯有離王,最能護得住他。
感慨完畢,蔣輕涼摸起酒杯,動作忽然一頓,大叫道:秋露白呢?我贏來的秋露白呢?我還一口都沒喝啊。
顧浦望飲下最后一口秋露白,慢悠悠地說:王妃一起拿走了。
蔣輕涼:
他緩緩地扭過頭,瞪住顧浦望。
薛從筠要被他五哥收拾,蔣輕涼忙活半天一口酒也沒喝上,唯有顧浦望,什么都摻和了,卻什么事也沒有,酒更是喝夠了,蔣輕涼迅速倒戈,與薛從筠一起撲上來掐他,你媽的,你怎么總是一條漏網之魚!?
假如江倦在,這道題他會回答,這屬于咸魚的特殊技能。
可現在,江倦還在薛放離懷中動個不停。
上了馬車,薛放離放開對他的桎梏,江倦抬起頭,他暈暈乎乎的,看了好久,才認出是薛放離,慢吞吞地說:王爺,我還在與你生氣呢,你走開。
說完,他伸手去推,可醉成這樣,怎么也推不動,他便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原來還拎著一壺酒呢。
是秋露白,好甜,他又仰起頭,對薛放離說:王爺,我偷他們的酒給你喝,你嘗一口,好喝的。
說的是給王爺喝,可江倦聞到酒香,自己又忍不住嘗了一小口,酒水溢出,沾濕了他淡色的唇,他舔了一下,而在不知不覺間,江倦的鬢發也更亂了,可在他身上,卻毫無狼狽之感,他整個人又懨又艷,當真像極了海棠,還是揉皺了、軟成水的海棠花瓣。
王爺,你嘗。
薛放離垂眼望他,許久,他奪過江倦手中的酒壺,你醉了。
喝醉的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江倦搖搖頭,我沒有醉。
說著,他伸手來搶酒壺,薛放離抬起手,江倦怎么也夠不著,便按住他肩,軟乎乎地橫跨在他身上,主動坐進了薛放離懷里。
江倦滿眼都是秋露白,也只有秋露白,他輕聲說:王爺,我還想喝。
薛放離漫不經心道:不是讓本王嘗嗎?
江倦恍惚地說:那你快嘗呀。
薛放離盯著他的唇,喉結輕輕滾動,飲下幾口秋露白,江倦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又連忙晃晃他的手,王爺,你給我留一點。
薛放離抬眉,語氣頗是遺憾地說:好像喝完了。
江倦啊了一聲,慢慢擰起了眉心,喝完了嗎?
這一次,江倦再去拿酒壺,薛放離松開了手,江倦搖了幾下,真的喝光了,他好失落地說:一滴也沒有了。
薛放離笑了一下,捏住江倦的下頜,抬起他的頭,慢條斯理地說:還有一滴。
江倦緩緩睜大眼睛,在哪兒?
薛放離望著他笑,唇色殷紅一片,沾有幾許酒漬,他嗓音又輕又慢,好似在低聲誘哄,自己找。
我找不到。
江倦拿起酒壺,晃了又晃,真的一點也沒有了,只好茫然地抬起頭,結果他的手指突然被握住,又被抬起來,放在那殷紅的唇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