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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忽然被提及,江念抬起頭,傾聽片刻,扭曲的心緒終于被壓下幾分,江念也好受了一點。
是,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無法為他帶來任何益處,也不過是個虛名而已,可這是他重生以來,費盡心思與眾人結交,又一再投其所好、曲意逢迎換來的結果。
他這人,就好虛名,就好攀附權貴,他有他的野心。
再度飲下一口茶,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江念微微一笑,從容道:柳先生謬贊。
楊柳生一愣,掃過去一眼,沒怎么在意他,更不知道這人在謬贊什么,只是不滿道:豈是謬贊?江二公子的姿容,我楊柳生走遍大江南北,從未見過第二人有他此等殊色!他話音未落,有人來了杏苑,楊柳生抬頭一看,正是剛才在海棠苑熟睡的少年,當即眼前一亮,興高采烈地迎上去,二公子!江念公子!
江三公子倦:???
作者有話要說:咸魚卷:今天一定小心做人?。ㄩ_始吟唱)
1出自《冷齋夜話》
第40章 想做咸魚第40天
江倦懵了。
其他人也懵了。
唯有薛放離,本是神色淡漠,見狀似乎意識到什么,頗是不悅地走來,拉過了江倦。
他冷冷地說:他是本王的王妃,并非二公子。
楊柳生脫口而出:那二公子呢?
友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低聲說:二公子,在那。
楊柳生:?
他扭過頭一看,正是方才說謬贊的人,這下子,楊柳生也懵了。
二公子不是京城第一美人嗎?楊柳生驚愕道,他算什么美人?
反應再遲鈍的人,這會兒也該明白是什么情況了,何況江念本就心思頗深,他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這個楊柳生,竟把江倦當成了他!
他先前夸了那么多,全是在稱贊江倦,而非是他這個二公子本人!
本就受辱一次,楊柳生此舉,更是讓江念怒極,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得發作,皆因他是溫柔端莊的尚書府二公子。
江念攥緊了手,緩緩地笑道:我確實比不過弟弟。
每一個字,江念都得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才說得出來,他的不甘心、他的怨恨,不得泄露分毫,他不能讓自己苦心維系的形象毀于一旦。
聽江念如此說,楊柳生附和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二公子都知曉自己這個第一美人,名不符其實,你們怎還偏要冠以他這樣的名頭?
楊柳生此人,不僅說話刻薄,性格也極為耿直,否則他的友人也不會再三提醒他,生怕他得罪了江念,結果提醒得再多,他也還是狠狠地把人得罪了。
友人又狠狠地撞他一下,壓低了聲音道:你少說兩句吧。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他再怎么少說,先前的話也已經撂出來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江念氣得手指發抖,他在乎,心里在乎得要命,卻又不得不云淡風輕地笑道:楊先生說的是。江念一早便說過,京城第一美人,另有其人,我過譽了。
安平侯卻道:楊先生,你被譽為丹青圣手,怎會如此美丑不辯?
皮相之美,看一眼、看兩眼,驚為天人,看得多了,也不過如此,唯有內在之美,才能歷久彌新。依本侯之見,楊先生,你也不過庸俗之輩,迷戀皮囊,不知美人在骨不在皮。
他言下之意,江倦是再美,也比不過江念,不識江念之美,就是庸俗之輩。
楊柳生沉思片刻,說:侯爺,草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安平侯微笑道:你講。
楊柳生委婉道:您是否有眼疾?
多長時間了,可曾看過郎中?
安平侯貶低他審美低級,楊柳生便暗地里說他瞎,話不投機半句多,安平侯一甩衣袖,不再理會他,楊柳生則抽空打量一眼江念。
還真是平平無奇。
他若是沒見到那少年,興許還會因為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仔細研究一番他美在何處,可現在見過皓月,又怎么在乎螢火?
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楊柳生不再看江念,而是詢問江倦:王妃,草民可否為你作畫一幅?
江倦:
怎么回事啊。
他只是睡了一覺,劇情怎么就不好了。
江倦還處于震驚之中,薛放離已經替他給出了答復:不可。
想了一下,江倦誠懇地說:你給他畫,我哥哥二公子,他真的值得你畫。
楊柳生也一臉誠摯地說:二公子是京城第一美人,你卻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們二人,我更想畫你。
江倦純粹好心,想把劇情拉回來,可聽在江念耳中,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他在羞辱自己。
他豈會需要他的憐憫!
江念只覺得血氣上涌、頭暈目眩,他用力地抓住座椅扶手,本已血跡斑斑的手上,又掐出了許多道印子。
狼狽。
狼狽至極。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一刻。
今日之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座京城,他這個好弟弟,竟能將他置于如此境地!
往日倒是小瞧了他!
江念呼吸急促。
尷尬的氣氛并未消除多少,弘興帝不得不出面,轉了話題,楊柳生,朕召你來,是聽說你擅長修復古畫,可否替朕修復幾幅畫?
楊柳生:可以是可以,就是弘興帝:就是什么?
楊柳生看一眼江倦,又提了一次,陛下,修繕畫作,頗是耗費精力,草民風塵仆仆地趕來看京城,還沒來得及歇一下呢,說不定發揮不好,除非
江倦有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楊柳生道:除非王妃能允了草民為他作畫,這樣才打得起精神。
弘興帝:
江倦:
此人頗是無賴,弘興帝聽完只覺得好笑,他望向江倦,詢問他的意思,江倦什么都還沒說,薛放離再次冷淡地開了腔。
不必。
楊柳生連番糾纏,薛放離已經不耐煩到極點,他抓起江倦的手,要帶他走,江倦卻突然想起什么,自暴自棄地說:王爺,讓他畫吧。
薛放離望著他,神色晦暗不明。
江倦卻無知無覺,正要抽出自己的手,卻被倏地握緊。
他茫然抬頭,王爺?
薛放離問他:有什么好畫的?
江倦也不想讓楊柳生畫,可他又有事情求楊柳生,只好胡亂搖了搖頭,王爺,你快松手。
薛放離不止沒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用力,他垂下眼簾,目光落在江倦臉上,意味不明道:天下第一美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