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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妃!
江倦對此一無所知,在他看來,這只不過再次印證了王爺是個好人的事實。
待他好,待下人也足夠寬厚。
侍衛全然離去,久久的沉默過后,薛放離玩味地問江倦:為什么想來陪本王。
江倦遲疑著回答:你母妃的祭日好像要到了,我怕你
薛放離倏地掀起眼皮,神色一片涼薄。
慈寧宮。
金身佛像下,鎏金香爐煙霧裊裊,皇太后跪在蒲團上誦經,她撥弄著手上的念珠,姿態虔誠不已。
嘩啦一聲,江念輕輕翻過紙張,他提筆一頁一頁地謄寫佛經。
老了,沒多久,皇太后睜開眼,她喟嘆一聲,人老了,就是不頂用,跪也跪不住了。
江念停了筆,忙要上前攙扶,皇太后卻是揮了揮手,只讓宮女過來給她捶腿。
哀家就喜歡你這樣的孩子,皇太后看著江念,滿面笑意道,不浮躁,也沉得下心來,不像那老六,成日風風火火,惹人煩心。
父親總怨晚輩沒有一點少年心性,江念道,他倒寧愿晚輩活潑一些。
皇太后搖搖頭,打趣道:那不若換一換好了。
江念無奈道:讓六皇子聽了,又該鬧您了。
皇太后抬起手,宮女攙扶著起身,她輕哼一聲,鬧就鬧吧,哀家只想要個乖孫,可不稀罕他這潑猴。
江念看著皇太后,抿唇笑了笑。
上輩子,離王去世以后,江念無意在照安寺見到過皇太后,只可惜彼時他為離王妃,皇太后恨屋及烏,對他頗是不假辭色。
皇太后與已故的虞美人,似乎有過一段仇怨。
重生之后,江念知曉先機,每逢佛祖誕辰,皇太后都會親臨照安寺,是以他也于這一日去了照安寺,江念佯裝不識皇太后,與她談經論道,又為她謄寫佛經,就此入了眼。
你這字,寫得越發i漂亮了,皇太后低頭看江念謄寫的佛經,夸贊道,宛若行云流水、鸞飄鳳泊。
晚輩家中有一位弟弟,字寫得更好,江念目光微閃,輕聲道,他寫得一手瘦金體,筆鋒清冽、挺瘦秀潤。
哦?皇太后來了興趣,倒是從未聽你提過弟弟。是誰?說不定哀家曉得。
江倦,江念微笑道,太后娘娘可曾聽聞?
未曾,皇太后思索幾分,毫無印象,若當真寫得這般好,改日哀家可要叫來宮里看看。
弟弟自小患有心疾,在鄉下養病,大抵閑暇時日多,是以費了不少功夫練字,江念正說著,忽地想起什么,為難道,太后
怎么了?
江念猶豫道:弟弟如今已為離王妃
嘩啦一聲,皇太后失了力道,扯斷了念珠,珠子骨碌碌地滾落一地,她面上的笑也緩緩收斂了。
離王妃啊,皇太后說,那哀家更得叫進宮里好好地瞧一瞧了。
宮女見狀忙蹲地撿珠子,皇太后看著看著,若有所思道:若哀家沒記錯,過幾日便是他母妃的祭日。
那野種定要去妙靈寺拜祭。
皇太后神色冷凝,也好。他在妙靈寺拜祭多久,他那王妃就來宮里給哀家跪上多久吧。
第21章 想做咸魚第21天
絕大多數時候,江倦的鈍感力都很高,可是這一刻,他卻察覺到了什么。
薛放離的眼神,太復雜了,也太濃烈了。
是厭惡、憎恨,也有譏諷、嘲笑,但更多的卻是凝在眼底的冰冷寒意。
江倦怔了一怔,王爺
誰與你說的?
高管事一聽,立刻心虛地埋下頭,薛放離他看一眼,江倦卻沒有把人供出來,聽說的。
也不算騙人吧。他先從薛從筠那里聽來,又向高管事打聽了一番,不過江倦還是有點心虛。
他好像根本就不該提,王爺更生氣了的樣子。
薛放離靜靜地盯著江倦。
難怪來陪他,難怪要哄他。
他的小菩薩,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無知得讓人惱火,偏偏又愿意莽撞地捧上一顆真心。
可他的心,又捧給過多少人呢?
薛放離雙目輕闔,莫名的情緒在發酵,又被他深深地壓下。片刻后,他恢復如初,微笑著說:本王如何,與她無關。
那個女人死了,他又怎會不高興。
只可惜她就算死了,也陰魂不散。在他犯病的時候,在他短暫的夢境中,女人流著血淚,聲聲刺耳,日復一日地詛咒著他。
本王沒有心情不好,也不用你陪,薛放離垂下眼,既然不看孔雀,那就回去休息。本王還有事,顧不上你。
他下了逐客令,江倦猶豫了一下,怕真的耽誤什么事,還是點了頭,好的。
臨出門前,江倦回過頭,男人立在書桌前,身姿挺拔,他有幾綹黑發垂落在肩上,唇色紅得詭艷,明明在笑著,可又好似笑得不那么真切,也無端顯得寂寥。
見江倦看自己,薛放離又道:過幾日是她的祭日,本王要去妙靈寺,你一人待在莊子上,不必拘束。
江倦下意識問他:我可以一起去嗎?
薛放離只是道:你在莊子上。
這就是不肯帶他的意思了,江倦嗯了一聲,好吧。
他倒沒什么意見,只是不知道薛放離怎么這么早就說了這件事,不過很快江倦就明白。
這一走,江倦接連三日再沒見到薛放離。
薛放離不在,江倦一人獨享大床房,快樂還是挺快樂的,咸魚終于可以自由翻身,不用怕吵到身旁的人了,不過江倦還是不免有些擔心薛放離的狀況。
期間孫太醫也來過一趟,給他檢查腳傷,江倦恢復得還不錯,已經可以下地了,只是站不了太久。
月底這一天,江倦特意早起,他拉開羅帳,蘭亭,你在嗎?
蘭亭自然守在江倦身邊,她連忙應聲,在的,公子。怎么了?
能不能幫我看一下王爺他
天還未亮時,王爺就已經與管事出了莊子。
蘭亭知道他要問什么,早上她剛巧看見了。江倦一聽,拉著羅帳的手又放開了。
今天是虞美人的祭日,江倦還是不太放心的,本想蹲一蹲王爺,人已經走了,他只好點頭,好的。
無事可做,江倦又咸咸地躺回床上,攤成一張魚餅,蘭亭見狀,說:公子已經醒了,用完膳再接著睡吧。
也好,江倦穿好衣服,都坐到桌子前了,宮里卻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妃,皇太后身邊的宮女低眉順眼道,太后娘娘一心禮佛,諸事不問,前幾日才知曉離王成親,今日抽了空,想邀您進宮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