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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個角色,心疾是裝的,先天不足卻是真的,會藥浴也不足為奇。
可這會兒在山上,哪里會有藥材,江倦不確定地說:要不然改天?
不行的,蘭亭搖頭,不敢拿這個開玩笑。她想了想,道,奴婢去問問高管事。
說完,蘭亭匆忙起身,去追高管事。
高管事腳程頗快,就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已經不見蹤影,蘭亭只得繼續往前,她一路小跑,不想剛踏上石橋,旁邊有人拐來,兩人便撞上了。
哎!
這人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上捧著的木匣也脫了手,蘭亭正要道歉,抬頭一看,竟是高管事。
管事,我們公子得定期藥浴,莊子上可有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高管事面色蒼白地打斷她。
木匣大開著落入湖中,片狀的香餅陸續被浸濕,松散一片,明顯不能再用了。
蘭亭被他嚇到了,我、我
高管事動了動嘴唇,恐懼讓他吐不出一個字來,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說:這是王爺要用的香料,你要害死我們所有人了!
我沒有蘭亭不安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高管事面色慘淡,王爺可不管這些,他只要香料。
偏偏香料又浸了水,用不了了。
而現在正是王爺狀況最差的時候,沒有香料的舒緩,他只會無比暴戾,瘋上加瘋!
想到這里,高管事寒毛直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僵持間,有一道聲音響起。
怎么了?
是江倦來了。
等了好一會兒,蘭亭都沒回來,江倦出來找人,結果高管事一臉頹喪,蘭亭眼中也含著淚,江倦問她:你怎么哭了?
王爺的香料
蘭亭自責地低下頭,講清楚始末,高管事補充道:王爺對味道挑剔,只聞得慣這種香料的味道,現在唉!
高管事重重地嘆了口氣,蘭亭一聽,自知闖了大禍,淚汪汪地低下頭,江倦最怕女孩子哭了,連忙安慰她:你別哭啊,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高管事:
還能有什么法子啊?
高管事焦頭爛額,倒是江倦,哄完了蘭亭,突然想起什么,他連忙問:蘭亭,早上你給我的香囊還在嗎?
在的,蘭亭雖然不解,還是從懷里摸出了一個香囊,給。
江倦松了口氣,在就好,他對高管事說:要不然先把香囊拿給王爺?
高管事有點為難。
不是什么味道都可以,王爺只要這個香料,也只聞得慣它的味道。況且它的安神之效,多點一些甚至可以讓王爺入眠,盡管副作用不小。
睡了,便徹底無知無覺,第二日也會昏昏沉沉。
當然,后面這些效用,高管事不會對江倦提起。
高管事艱難地說:可能不太行。
江倦堅持道:試一下吧。
早上進宮時,薛放離問過他身上是什么味道,還說了尚可,那就應該不討厭香囊的味道。
高管事頗為猶豫,本身就犯了大錯,還拿勞什子的香囊,他可沒活膩。
江倦見狀,干脆說:我自己去問王爺好了。
高管事驚詫地看他一眼,去就去吧,他也樂得有人擔責,趕忙道:有勞王妃了這邊請。
高管事在前引路,不多時,他們抵達一座閣樓。
尚是白日,竹簾全然拉下,紗幔重重遮掩之下,四處昏暗無光,唯見一座金漆點翠屏風。
王爺
香呢。
高管事一聽,支吾半天都沒能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還是江倦聽不下去,替他回答:王爺,你的香料用不了了。
全掉湖里了
江倦小聲地說完,又立馬補充:不過早上你問我的香囊,我拿到了,你要不然先湊合一下?
高管事:
湊合一下。
他腸子都悔青了。實話實話,王爺可能還會給他留個全尸,現在估計他骨灰都得被揚了。
高管事差點氣笑了。
薛放離更是沒開腔。
寂靜,一片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立在一側的兩名丫鬟移開屏風,男人從榻上起身,垂落的長發與繁復的黑金色長袍幾乎融為一體。
香囊?
他緩緩開了口,嗓音靡靡。
江倦走近幾步,伸出手來,他白軟的手心上放著一個香囊,這個,早上你說味道尚可。
薛放離神色倦怠地接過。昏暗中,他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套過朱紅的細繩,而后抬了抬手,拎起輕嗅。
是白芍、秋蘭與決明子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沾上了一絲別的氣息。
很淡,卻無比清甜。
不是它的味道。
指腹一捻而過,薛放離松開手,香囊隨之落在地上,他掀起眼簾盯著江倦,密布的血絲下,血色翻涌。
薛放離笑得漫不經心,大概湊合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咸魚,危。
第10章 想做咸魚第10天
他就說不行!
高管事一點也不意外,他在心里暗恨江倦的不靠譜,這下好了,他們都得完蛋。
不是嗎?江倦毫無危機感,只覺得困惑,可早上就是這個香囊呀。
他撿起來拍拍灰,也低頭聞了一下,江倦對氣味并不敏感,就覺得一股藥味,和其他的中草藥沒什么區別。
江倦奇怪地問:不是這個味道,那還有什么味道?
薛放離沒有立刻答話,許久,他才緩緩地說:過來。
過來就過來,江倦走得更近一些了。
其實他不止是對氣味不敏感,對氣氛的感知也格外遲鈍。就好比現在,高管事已經開始為他默哀了,江倦卻沒有任何防備地靠近。
薛放離看他幾眼,手放至他的右肩,廣袖之下,是蒼白而勁瘦的手腕,薛放離稍一用力,人也俯下身來。
他目光所至,是少年的脖頸。
修長的一截,白皙又漂亮。幾綹烏發松松地垂落,貼在少年的脖頸處,同一個地方,紅痣色濃欲滴,秾艷至極。
與此同時,他離得越近,屬于少年的氣息就越是明顯。
難以辨認的藥草清香。或許是哪一種罕見的藥材,或許是多種藥材混合的結果,總之并不雜亂,它們無比契合,味道清淺而柔和。
薛放離靈魂深處的瘋狂與暴戾,都在這股氣息下得到平息,甚至連他極度不穩的心緒,也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王爺?
江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茫然地抬起頭。
橫斜的光影從竹簾的縫隙處鉆入,恰好落在他白凈的臉上,琉璃珠簾晃動不止,他與珠子,竟不知哪一個更剔透,少年睫毛輕動,柔軟、純粹,好似蓮座上的小菩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