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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精神患者是不是真的治好了。
記憶應該是一個人的根本,有著不同的記憶才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可是大腦卻不能保證記憶不出錯,很普遍的現象就是記憶淡化、模糊,然后某一天你突然想起它的時候得到的是美化過的記憶。
這不是真實的記憶,可它也不是完全虛幻的,但它還是支撐了一個人存在。
而那一部分患者,之所以說他病了,只是因為他們憑空地出現了許多虛假的記憶。他們被記憶混淆,變得不再像自己。
但“自己”的定義究竟在哪?“真實”的定義又在哪?
他記得他第一個患者是個20幾歲的青年,他生活一切正常,醫院檢查也沒有問題。可是突然有一天他開始哭著喊著說自己的妻子不見了,跑去報警,警察查無此人自然沒給立案。
青年跟他說警察也不給立案,他找不到他妻子他也不想活了!還有家人一直騙他,騙他說他妻子是不存在的,他連女朋友都沒有!
他們讓他描述一下他“妻子”,他毫不猶豫的說出了她的外貌、性格還有他們一起生活的細節,真實得讓人難以相信。
就像真的存在這么一個人一般。
可是沒有任何東西證明那名女性存在過。
他說他的掛墜是妻子送的,但是那是他弟弟去西藏旅游給他買的;他說家里的貓是妻子撿回家的,可是那是他在大學時跟小賣部阿姨討來的小貓崽;他說他前幾個月腸胃炎是他妻子在醫院徹夜不眠地照顧他,然而照顧他的是他的母親……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存在的,但是主人公卻不是他妻子。
就好像本來存在這么一個人,可是因為她消失了,所以所有的空缺都被填補,被其他人合理性地代替一樣。
所有人的記憶都變了,只有他的沒變。
彭澤鋒也思考過這么一種可能性,但是不管怎么樣,這個世界上并不存在他所形容的那位女性,他只能給他心理暗示,讓他忘記她。
青年現在已經找到了伴侶,也給他寫過感謝信,還附帶了兩人的照片,看起來很幸福。但彭澤鋒總覺得有點遺憾--他的妻子不是他所描述的那個人。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就一瞬而已。首先他是一個心理醫生,盡管算不上特別守規矩的但職業素養要有,但不可以過多投入自己的感情。其次青年只是普通人,他記憶里的人要么是虛假的要么就是過去遇到的,而不可能是預見到了未來,也就是他的妻子不會是他記憶里的人。
最后,無論結果是怎樣的,他都不能動搖。
思緒回到眼前,彭澤鋒愈發覺得小孩的鼻子跟喻風很像,所以明知道危險還是對小孩升起了好感。
真是……糟透了。
要是陰溝里翻船被殺掉那就好笑了。
“你不挑食吧?剛剛點菜沒問你意思。”彭澤鋒說。
虛沅白嫩的臉上露出浮夸的表情,“你不會真把我當小孩看了吧?還是朋友?這種惡心的關系就免了吧。”
“你不覺得我們的關系比之朋友還要更值得信任么?所以問問搭檔的意見有何不可?”
“你的本性和你的偽裝完全相反啊,你很會說話。”虛沅笑。
不會說話怎么糊弄人?不糊弄人當什么心理醫生?當心理醫生不糊弄人要干嘛?彭澤鋒這些年面對患者的心態愈發成熟,不再像一開始一樣滿腦子滾動的都是患者的資料,而是向汲取完信息后吐槽轉變。
“那你可不要被我騙了。”彭澤鋒笑得有些奸詐。
虛沅打量了彭澤鋒幾眼,“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我就先殺了你。
彭澤鋒笑得更燦爛,“你最好別信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我怎么可能相信別人。”虛沅停頓了一下,說:“只要求你別拖我后腿。”
怎么可能不拖后腿,褲衩子都給你拽下來啊。
彭澤鋒收起笑容沉默著,像是在思考虛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