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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剛,”念著這個名字,她清晰的感覺到渾身汗毛不顫而栗,方才爆發過的氣焰,一時之間消亡,萎靡,瞳孔失了焦,喃喃自語,“為了一份合同。我要嫁給他。不過,我答應了媽,只要能救公司,我會嫁給他,會盡好妻子的責任。”
“高剛?怎么又跟那老頭扯上關系啦?”顏曉挑著眉,腦子有些凌亂,瞅向昏睡在地的許佑蓉,她推了推,“你醒醒,你是不是來征婚的啊?我哥今天征婚,你有報名嗎?”
“要不,我幫你報名吧?我倒是挺喜歡你的,”顏曉咕叨著,又使勁的推了把,“喂,醒醒!”
。
晚十點,市中心的高檔復式別墅,其間的某個房間,窗門半開,夜風徐徐入內,帶動著絲狀窗簾微微飛揚。
“睿少,要關窗嗎?”身邊的侍者早已給他披上了毛毯,但在冷風襲入過后,依然放不下心。
他家的祖宗,雖然聽話,但身子骨畢竟差,萬一凍著,可不是他這么個人物能背的起的責任!
暖燈高盞,靜謐悠然,輪椅上的男人,認真的翻閱著書簿。指節分明的雙手時而流連在字里行間,時而思索狀的撐著下巴,視線在這一頁的最后一個字收回,他將書簽夾了進去,隨后翻上書本。
“曉曉回來了嗎?”他看向窗外,冰涼的眸子看不出一絲情緒,但語氣卻溫和如水,“要是沒回來,就遲點關吧。不然,她會以為我已經休息了。”
“但是,睿少,您該休息了。晚睡對身體不好。”侍者支了個理,隨手已將窗門關上。
瞧著窗門被關上,顏睿也不再多做爭論。在這個家中,外人看來,他是至寶,是天之驕子;實際上,他所坐擁的,卻是一個侍者都能夠違抗的地位。
順手將書簿遞給侍者,“曉曉回來的話,讓她明天來找我吧。”
“好的,”侍者應聲,轉身去安放書簿。
正在此時,半開的房門外傳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隨即,房門被大開,歡快的身影映入眼簾。
“哥,今兒帶回一個好消息。你要猜猜嗎?”
顏曉掛著一臉得逞的笑,手上的小包輕巧一甩,落入了就近的沙發上,這會兒,另一手已經將一份資料遞給顏睿。
接過文件,顏睿隨意掃了一眼,便擱置一邊,沒多大興致,卻也沒拒絕,“依你的。”
他的態度實在淡薄,顏曉十分無奈。
明明是他的征婚,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窩在家里,還要她這小妹替他前后操心,東挑西揀。這倒好,挑出一個,還沒幾分熱情。丫的,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哥,你就不看看嘛!我現在可是在替你選媳婦哎!”撅著嘴,她重新將資料遞到他手中,“而且,這媳婦,還是跟高剛那老頭子搶來的呢!”
“高剛?”顏睿眉峰動了動,蒼白的臉色看不出一絲情緒,資料繼續被擱置一邊,“無所謂,你覺得好,便就這個吧。”
他確實沒有興趣,顏曉沒再多做勉強,從小到大,他就沒對任何事情上過心,包括婚事。
這次如果不是為了搬出這個家,他也不會這般順應的接受征婚的安排。也罷也罷,反正她已經幫他找了個好女人,還簽了一份合同,保證虧不了他!
“話說回來,哥你知道嗎?”顏曉扔開資料,蹲著身,一邊給他按摩著腿,一邊自顧自道,“今兒真是氣死我了!我從來沒有碰到過那么厚臉皮的人,一個個都是為了錢,還說的義正言辭的!”
瞧著顏曉氣惱的訴說著,顏睿的面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在這個家里,他唯一寶貝的就是這個小妹,他的征婚,勢必能讓她認識到一些東西。所以將這件事兒全權交給她,是對她的信任,也是對她的考驗。
“后來啊,我不管看誰都會想到那些人,感覺每個人都存著這樣的心思。”顏曉嘖嘖著,“就現在選中的這姑娘,就這個,我看著最舒服了!不做作,也挺真實。”
“起碼,”她思索了一番,丫的,其實她不也是為了錢嗎?
“不管了,我就是喜歡那姑娘,廢了大勁兒才把她買過來的!哥,我丑話說前頭哦,雖然你不是真心想娶,但也不能對人家太壞哦。”
嘮嘮叨叨的,她的小嘴一刻不停過,說著這晚發生的事兒,說著給他哥買來的老婆,說著日后離開這個家后的生活…
。
彼時,在另一方的書房內,許常德瞅著桌面上的兩份合同,臉色時而紅潤興奮,時而鐵青憂愁。
沒想到許佑蓉的運氣這么好,喝的爛醉,還能誤打誤撞的被那個家族的征婚被選中!要是早知道可以攀上那家族,他還用得著去拍高剛那老頭子的馬屁嘛!
高剛那老家伙,肥油滿滿,卻賊小氣,就今晚這頓,還是他買單的!
不過那大家族看上去也不太好說話。就那小姑娘,在擬定合同的時候,也沒讓他半分,說啥就是啥。
許常德這會正在思考的問題,是該拒絕哪一方?
當然,這次他是沒準備再跟許佑蓉商量了,連老頭子她都能接受,那病秧子,她肯定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眼下,就看哪方比較有誠意了!
昏昏沉沉一個晚上,終于翻倒在自個兒的床上了,許佑蓉卻陷入了失眠的困擾中。
大吐了一場,小瞇了一會,酒勁也散去了,這會兒清醒的很。
她開始回想今晚的事兒,從見到高剛,到喝醉了酒。再之后,她只記得,闖進了一個房間,對著里頭一陣亂吠。究竟罵桑了些什么,也完全不記得了。有意識開始,已經是在許常德的車上,聽到許常德跟母親吳嫦通電,大吵特吵。
自她長大以后,已經很少聽到許常德與吳嫦吵架了,那會兒聽到,即便再困,她也一下清醒了過來。只是時機可能不太對,她還沒聽懂多少,許常德已掛斷了電話。
雖然對話是零碎的,但她還是聽出了些消息,兩人像是因為她而吵起來的。
捫心自問,她今晚已經是夠服從的,怎么還會讓兩人吵起來呢?
許佑蓉翻了個身,瞌上眼,冥思苦想。想不通。
腦子里唯一空白的片段,是從那房間到許常德的車上的那段時間。
難道說,那段時間,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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