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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慎之可不想新婚第一日便被忠孝王抓到犯錯,他想了片刻,只得改口道:“紙鳶我們明日再去放?”
延景明立即點頭。
他覺得溫慎之的皇叔看起來比阿兄還兇還可怕,他一點也不希望溫慎之的皇叔看見他。
兩人只得垂頭喪氣返回東宮,走到半道,恰好遇見秦衛征路過,溫慎之心中一瞬便有了主意。
紙鳶是放不得了,可為延景明尋一柄趁手的劍,他還是做得到的。
……
秦衛征頭疼。
他這老毛病從每日看見太子時便要開始發作,到當日散值之時便會自然恢復,此癥古怪,太醫無解,他便只能期望,每日當值順順利利,沒事少見幾次太子。
可他也知道,自己的愿望,大概只是幻影。
今日不僅見著了太子,太子還要同他一道去校場看人演武。
他不僅頭疼,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哪有人新婚第一日便要去看什么演武啊?!這要是讓忠孝王知道了,他下下個月的俸祿都要沒了!
可秦衛征不能拒絕。
太子就是太子,他身為東宮右衛率,太子說的話,他只能遵從。
……
溫慎之正覺得自己想了個好辦法。
他帶延景明在校場之中,讓秦衛征取最好的劍來,可延景明卻不滿意,還有些吞吐,小聲道:“劍太脆了。”
溫慎之不太明白延景明的意思,只覺是太子妃漢話不好,也許他想說的是自己并不喜歡劍,他便轉頭去問秦衛征,可還有什么新奇玩意。
秦衛征老實回答,道:“剛到了一批新弩。”
溫慎之想,異域之人,好像多以游牧打獵為生,美人又金發碧眼,的確與弓弩相配,他便引延景明到靶場,又另秦衛征取幾把新弩過來,讓延景明試一試。
延景明還是頭一回見到弩這種東西。
他將那弩把玩在手中,聽溫慎之說了用法,便萬分好奇想要試一試,可他畢竟第一次拿弩,那一箭射出,歪得連靶子也沒碰著,溫慎之不由失笑,握著延景明的手,教他要如何去用這弓弩。
延景明蹙眉撇嘴,小聲道:“我更喜歡弓。”
他在西羯時也用弓,那弓幾乎同他人一般高,弦滿可穿石,就是母妃怕他嚇到人,死活沒同意他將弓帶來。
溫慎之便從秦衛征拿來的弓弩中挑了一把弓,遞給延景明,又問延景明除了弓之外,還喜歡什么武器,再令秦衛征將東西送過來。
可他還未同延景明說上幾句話,忽聽身后腳步聲起,有一人疑惑詢問,道:“殿下為何在此處?”
溫慎之回首,恰見身后立了一名身著官服的年輕文臣,躬身同他行了禮,匆匆道:“臣來尋秦右衛率。”
溫慎之微微蹙眉。
這是新科狀元左瞿,如今在翰林院中供職,才華滿身,因而為人頗有些自矜,溫慎之知他與秦衛征私交不錯,自他入朝來便是秦衛征的好友,而溫慎之也知道,左瞿并不喜歡他。
此事說來也沒什么特殊緣由,不過是因為溫慎之久病,又喜歡偷溜出宮胡鬧,秦衛征隔三差五便要滿京城尋他,此等行徑著實太過紈绔,難免要令左瞿這般循規蹈矩之人不滿。
他站在此處等候去取武器的秦衛征回來,卻又忍不住多言,道:“殿下方才新婚,又為何會來校場?”
溫慎之微微一笑,道:“閑逛罷了。”
可左瞿并不罷休,還有些咄咄逼人,道:“臣聽聞端午宮宴,殿下稱病退場,又偷溜出了宮。”
溫慎之低聲念叨:“秦衛征這么嘴碎?”
左瞿又說:“您是太子——”
砰——
一聲重響,兩人匆匆回首,便見延景明拿著一張拉斷了的弓,頗為委屈看向溫慎之。
溫慎之遞了張新弓過去,道:“無妨,多得很,你隨便玩。”
而后他又轉過頭,看向左瞿,問:“你方才說什么?”
左瞿:“您是太——”
砰——
左瞿:“怎可如此——”
砰砰——
左瞿:“臣——”
砰砰砰——
左瞿:“……”
砰砰砰砰——
左瞿終于扭過頭,看向已拉斷許多張弓的延景明。
他覺得,這人應當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