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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我,也一并忘了吧。
若是一切順利,點開這則留言的你應該已與我遠隔重洋,不知M國的房子你是否合意?以前聽你提過的,要靠著湖邊,對吧?聽說冬天的時候也可以看見極光。
我已托人在一切結束后將你的去向告知里維?克羅切。
他關心你,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曾經應許了他什么,但我仍不建議你回到他的家族為他做事。
別再摻和道上的事了,隱姓埋名,遠離黑幫,過你夢想中的那種普通的生活——我沒有立場再要求你什么,這只是一個單純的請求。
飛渝,逃跑吧,不要回頭,你自由了,就如你希望的那樣。
我會祈禱。
向虛空,向宇宙,向一切可知和未可知的神明。
愿你幸福快樂;愿你的余生從此無風無浪;愿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我放過你了?!?
短短幾百字,季潮寫得克制又謹慎,從頭到尾都巧妙地沒有提及那個詞匯。
隔著眼底泛起的潮濕霧氣,蘇飛渝看著這些季潮不會對他當面說出的話語,出神似的想,可惜,兩人一起長大最不好的一點就是,他太了解他了。
每一行每一句,季潮都在告別。
說“再見”。
說“永別”。
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直到剛才還困擾著蘇飛渝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他又開始止不住地走神、發抖,是思維和精神慣性地想要逃避的征兆——逃避很簡單,就如以前一樣可以輕松做到,但蘇飛渝知道這次不行。
他緩緩松開齒關,如愿嘗到了血液的鐵銹味,舌尖傳來的劇痛驅散了頭腦的恍惚。
蘇飛渝深深呼吸,抬起頭,轉向一旁神情緊張的季笙,懷著最后一點微薄的希望開口:“你和季潮,一開始就打算好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卻莫名讓人膽寒。
季笙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徒勞地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他的反應就是最好的答案,季潮兩年前把他認回來時是不是就已經存了這樣一份心?找個現成繼承人在自己死后接管洗白了的家業?這樣就對得起他那對家族的責任心?蘇飛渝閉了閉眼,竭力保持著嗓音的平穩,問:“季潮在哪?”“我不知道?!?
季笙這樣回答他。
蘇飛渝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在其中找到謊言的痕跡,只是兩人都心知肚明,季笙在這事里扮演的角色意味著什么,對季潮的去向,他確確實實一無所知。
“停車。”
蘇飛渝忽然拔高了聲音,“停車!”季笙愣了一下,側過臉去看駕駛座上的沈特助,這位他哥的得力屬下此刻卻像沒聽到似的,直視前方,把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我叫你停車!”蘇飛渝瞪著他,也不顧季笙在場了,吼道,“祝和!”他的嗓子啞了,眼眶通紅,咬牙切齒說話的樣子看著有點瘋瘋癲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