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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俑者的季薄祝、吳運華、錄像中的那些調教師……他們都死了,那些碾碎了蘇飛渝的、不可饒恕的罪行就這樣輕飄飄地被揭過,被遺忘在舊日塵埃中。
沒人贖罪,沒人懺悔,也無法補救,即使再怎樣憎恨,再怎樣想要復仇,也沒法做到了。
滿腔的恨意無處歸依,季潮目眥欲裂,幾乎要從眼中淌出血淚來。
他該恨誰?他還有誰能恨?質問自己的同時,答案便已呼之欲出——傷害蘇飛渝最多的,不是季薄祝也不是吳運華,是整個季家強加于他的重擔,是季潮那一無是處的愛。
是他自私地要把蘇飛渝綁在身邊,是他狂妄地覺得季薄祝不會對蘇飛渝下狠手,也是他愚蠢遲鈍,被蒙蔽,被欺騙,對蘇飛渝的苦難毫無察覺,反而親手將那傷口撕扯擴大,逼它流出新鮮血液。
最應該恨的,不是季薄祝不是吳運華,不是其他任何人,是他自己啊。
季潮才是蘇飛渝一切苦難的源頭。
密密麻麻的雪花默片鏡頭般在窗外的黑暗里紛亂落下,不知不覺間蘇飛渝已經重新陷入昏睡,手臂卻仍軟軟環在他身上。
季潮長久地伏在他肩頭,在屬于蘇飛渝的溫熱體溫和淺淡香氣的包裹下,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低嚎,而他的雙眼干澀刺痛,已再無淚水可流。
那些他不曾明白的蘇飛渝的痛苦,終于在這一刻同樣刺入季潮的骨髓身體,并之后余生中每一分每一秒里,給他帶來與蘇飛渝遭受過一般無二的、漫長久遠的折磨。
-這一年年末,在漫天風雪中,以Y市突如其來的黑幫火拼為導火索,C國長達兩年的政治動蕩開始了。
12月24日,市內各區均發生不同程度的暴亂;且毫無預兆與緣由,季氏企業股價開始大幅下跌。
同時首都總統彈劾案僵局打破,檢方提供了新證據,輿論嘩然。
12月25日,宋平接到首都方面的消息,總統背后的家族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頻頻接觸國際道上雇傭兵和殺手,看起來近期就要對季潮出手,可是他將這一消息告知老板時,老板卻無動于衷,只說了一句“讓他們來”。
祝和也在當天得到上司命令,不惜一切要保下蘇飛渝,并將之從季家“營救”出來,安全局在Y市的分支人員開始準備行動。
12月26日,季笙打包好了行李,連哄帶騙地帶蘇飛渝坐上了車。
季潮沒來送別,指派了身邊的沈特助開車送他們前往機場。
他們馬上就要離開。
來!大聲告訴我!甜!不!甜!完結倒計時了(以及下一章真的會晚)
第四十七章
蘇飛渝覺得自己好像活在夢里。
世界和他之間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的罩子,眼中映出景物卻看不真切,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一些或嘈雜或輕柔的聲音時遠時近,很多時候他都無法理解它們的含義。
他覺得很累,再也無法向前邁進一步的那種累。
在渾渾噩噩中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他一直禁錮原地,黑色的潮水包裹著他的腳踝,緩慢地上漲,就如許多年前他試圖做的那樣,被淹沒,被浸透,直到再也無法回頭——沒由來地,蘇飛渝感到了悲傷。
有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暖,用不由分說的氣力拉住了蘇飛渝,要帶他離開這片無垠海潮。
蘇飛渝看不到他的臉,甚至無法清晰辨認出他的身姿,但那人是真實存在的,就在身邊,深愛著自己,而自己也愛著他,蘇飛渝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