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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般的復雜情緒再次席卷了他,說不清是恨還是其他什么的東西順著骨髓爬遍全身,逼他發(fā)出勃然的怒吼。
“你也裝得太好了吧蘇飛渝,你怎么這么能忍啊?季薄祝對你這么說你就信了嗎?!”季潮面容扭曲,目呲欲裂,瞳中不可置信的痛與恨怒濤般起伏,“你信過我嗎?你信過我嗎?!”“沒有嗎?”蘇飛渝不為所動,凝視著他失態(tài)模樣,瞳孔中似有水光搖曳,“季潮,我曾經(jīng)相信過你的……我曾經(jīng)試圖相信你……。我騙我自己說季潮不會這樣想我的,季潮和他父親是不一樣的人,我騙我自己說季潮救過我的命,而季家養(yǎng)我長大,那我為之付出也理所應(yīng)當……可原來在你心里,我就是你的一條狗……從11歲那年起我就注定只能做你的狗了,不是嗎?到頭來,你跟你的父親一模一樣。”
——不……不是的……我從沒那樣想過你……
“所以我惡心、所以我厭惡…..
我要真是不通人情的狗就好了…..可我、我是人啊,有血有肉、會痛會哭的......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更不是寵物,我本來也該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這么下去了......”言語是把雙刃劍,刺傷對方的時候同時也將自己心臟生生剖開,難以言喻的悲哀和絕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蘇飛渝無意識地抓著胸膛肌膚,深深吸氣,竭力壓下眼底的淚意,“你永遠、永遠也不會明白,在你身邊的這些年我有多么痛苦.....我每天活著都像是死了.......可我又為什么要遭受這一切?難道我生來就是為了體會這樣的痛苦嗎?我不知道.....季潮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再待在你身邊,我就要死了,在你身邊呼吸的每一秒都令我想要死去....…”
——……不……別說了……
“你說我操心季家的死活?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我想當什么季家的‘二把手’嗎?你以為我想殺人、想天天跟那些要我死的人勾心斗角,想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嗎?你以為我想嗎?!我甚至不想待在季家!待在你身邊!”到最后,蘇飛渝幾乎無法自控,已是在語無倫次地嘶聲吼叫。
從小到大,季潮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不再溫和不再乖順,而是雙目通紅,渾身上下充滿攻擊性,顫抖著痛斥自己的樣子,一次都沒有過。
“所以你才背叛,逃離我,投奔到那個里維?克羅切身邊。”
良久,季潮低聲說。
“是啊,我逃跑了,那時自由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蘇飛渝悲哀地微笑,“可我逃不掉,是不是?就像直到剛才我還想也不想就幫你維護季家,在里維身邊時也從未向他透露過季家的任何情報......季薄祝早就把那種令人作嘔的東西烙進我身體里了,我一輩子,都是季家的狗。”
面前的男人衣衫凌亂,面色青灰,深邃眉宇和弧度完美的下頦來自他父親的好基因,即使姿態(tài)頹唐卻仍遮掩不了本身的高大俊美,蘇飛渝靜靜地看著他,忽然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清晰憶起少年季潮的面容。
物是人非。
這個認知擊碎了某層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屏障,胸腔中的那顆心臟明明已經(jīng)都痛得麻木了,卻仍在回憶起模糊的舊日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