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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夢里的一切卻沒按現實路線發展,他坐在副駕駛,看著車子駛向與大海完全相反的方向,將他送去那片山中密林。
而在崎嶇山路的盡頭,蘇飛渝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這個夢境不是現實更似現實,蘇飛渝不愿再想。
這兩年他已徹底跟所謂的美夢和安穩睡眠告別,如今只是做了個小小噩夢,不值一提。
他換好了正裝,把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槍抽出來塞進了抽屜,直起身最后一次抬眼凝視穿衣鏡中面目全非的高挑青年,推門下樓。
今天是他十八歲成年的日子,所有人好像都非常重視,季薄祝親設了晚宴,連季潮也專門從A國趕回來,他跟隨其他人做出開心的模樣,心里卻沒什么感覺,也對成人和生日毫無期待。
硬要說的話,蘇飛渝覺得自己早已死在16歲那個沒有月光的夜里。
-季潮正在一樓的門廊等他,穿了身深色的西裝,頭發比起上次見面時好像長長了些,很整齊地向后梳起,五官便瞬間凌厲許多,很有幾分季薄祝年輕時的風范。
蘇飛渝走近幾步,而季潮也正抬起眼,看見他便挑眉露出一個微笑。
“生日快樂。”
季潮說。
他的目光似乎與往日不同,充滿了某種熾熱的氣息,蘇飛渝幾乎下意識別開了視線,卻不明白自己感到害怕的緣由。
“謝謝。”
他回答,努力笑了笑,與季潮并肩走進人聲鼎沸的前廳。
名義上這是他的生日晚宴,請的人也都是那些本市名流,有些他甚至沒怎么見過,前來攀談的人卻一個接一個,態度熱切得難以招架。
蘇飛渝自認自己不用像季潮那樣四處交際,再加上前兩天他還在鄰國跟一批貨,實在是有些累了,也不想怎么說話,便只是安靜地站在季潮身邊,不時微笑著附和兩句。
不知過了多久,小手指忽然被輕輕捏了捏兩下。
蘇飛渝回過神,轉頭看去,季潮也正看著他,燈光下的眼瞳里蓄著很溫柔的笑意。
“無聊吧?”季潮又碰了碰他的指尖,湊過來悄聲說,“要不要偷溜?”季薄祝正在不遠處跟一位賓客侃侃而談,看樣子并未注意到他們這邊,蘇飛渝害怕他過后會發火,想說這樣不好吧,卻不知怎的沒能出口,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迷迷糊糊被拉著七拐八拐溜出了前廳,坐上了季潮停在后院的車。
季潮車庫里有很多輛車,蘇飛渝也開過其中幾輛,但這輛白色敞篷他還是第一次見,正暗自疑惑,季潮已經坐進駕駛座發動汽車,偏過頭像是很隨意地問他:“喜歡嗎?”蘇飛渝對車沒什么研究,也說不上有所偏高,但季潮這么問了,他便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喜歡。”
季潮一手把著方向盤,瞥了他一眼,笑笑:“喜歡就好,送你的。”
蘇飛渝愣怔著,伸出手,指尖便觸到車輛內部紋理細膩的皮質內飾,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午后陽光的溫度。
這車很好,但季潮大概不理解他現在對可能會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子彈的擔憂,蘇飛渝把涌到嗓子眼的話吞下去,垂眼低聲說了“謝謝”,想了下,又問:“我們去哪兒?”說話間汽車已經緩緩開出季家莊園,在撲面而來的晚風中季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回答:“保密。”
-初秋的傍晚,暮色已經逐漸褪去,只留一線金紅留在遙遠天邊,頭頂是蒼藍的晴朗夜空,隱約可見一輪彎月和稀疏星光,路邊景色飛速后退,被他們甩在身后的城市逐漸亮起燈光。
他們一路無言,等季潮控制著車子駛下主路,風中已經可以嗅到海洋特有的微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