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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季潮做出更多反應,蘇飛渝已經抬起了眼,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處,季潮看見他腳步停了停,復又輕快地向自己走來。
“你怎么來了?”蘇飛渝在他面前一臂遠的地方站定,帶著幾分驚訝和疑惑仰起臉看過來,“季先生不放心?”“都談妥了,貨拿回來,人也處理了。”
他轉頭掃視了一遍周圍的手下,面色淡然地說明,“按季先生的意思,他們這次幫了忙,今后這條線就對他們開放……”季潮不想聽這些,搖搖頭打斷他:“是我自己要來的。”
又頓了幾秒,才說,“我想見你。”
蘇飛渝像是愣住了,一時沒有作聲,靜靜注視了季潮半晌,忽然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帶著點高興的、亮晶晶的笑容。
-季潮并不能在C城待很久,他的航班在凌晨,不久就該前往機場。
這硬擠出的一晚只是為了見蘇飛渝一面,見完了,便得匆匆趕回去——第二天還有一大堆不得不做的事等著他。
但此時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好幾個小時,蘇飛渝手頭事情也了結了,略一思考便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一番,說干脆一起去機場吧,他剛訂了明天最早的票回國,只比季潮的航班晚起飛兩小時。
“季先生叫我辦完了就回去,但我本來還想去你學校看看你的。”
他告訴季潮。
手下開車送他們到機場后便照吩咐散了,深夜的休息室里旅客零零散散,季潮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蘇飛渝就在他對面,捧著杯熱可可正出神地望著落地窗外的深沉夜色和燈火通明的機場跑道,時不時便有飛機起落,攪碎一片靜謐。
季潮凝視著蘇飛渝的側臉,那股自見面起就若隱若現的違和便愈發明顯了起來。
表面上,蘇飛渝還同以前那樣,清麗內斂,柔美華靜,是宛如月下曇花般的美好少年,但或許是因為那張變得波瀾不驚的面容和玻璃珠似的冷淡黑眸,總有那么一晃神的時候,季潮覺得他變了。
這種變化太過隱秘,湮沒在層層皮肉表象之下,季潮說不上來。
“怎么了?”蘇飛渝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看過來。
季潮搖搖頭,突然發現蘇飛渝右手指間有些暗沉的污跡,想也沒想便伸了手,想把它們擦拭干凈。
“啪”的一聲,他的手背猛然泛起火辣辣的痛,那杯熱可可也因蘇飛渝劇烈的躲避濺出幾滴,在黑色的風衣布料上浸染開來。
季潮呆住了,完全沒料到對方居然是這樣反應,但蘇飛渝表現得比他更震驚,還維持著那個向后瑟縮的姿勢,瞪著眼,瞳孔收縮,胸口大幅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平靜下來。
“你手指上好像有臟東西。”
季潮怔愣地看著他,低聲解釋。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后蘇飛渝垂下眼簾移開了目光,從包里拿了濕巾把指間和衣服上的污漬一一擦凈,面上表情重又恢復為無波無瀾的模樣,剛才的失態仿佛都是一場幻覺。
“是血,你不要碰。”
他微微蹙起眉,把紙巾上的一點暗紅展示給季潮,卻并不抬眼,低著頭若無其事地輕聲說,“唐人街不好動槍,干脆割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