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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祝就是那種人。
他會把手覆在雀鳥的脖頸上,緩慢收緊,享受身下人瀕死的痙攣和掙扎,如此反復,直到一切重新歸于沉寂。
季潮捕捉到季薄祝眼中騰起的玩味,幾乎立刻就確認了這個預定的將來。
他曾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干涉他父親的私生活,永遠與那些鶯鶯燕燕井水不犯河水,但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抓住了蘇飛渝的手腕,人生頭一次開口從父親那要走了一件本不屬于他的東西。
但蘇飛渝終究不是物件,而是活生生的人,因此當管家過來問蘇飛渝的去處怎樣安排,季潮沒多想,只吩咐說先暫時給個客房讓他在老宅住著。
等周末結束他回了香庭上學,又正碰上學校的慶典和年級季考,忙忙碌碌一連半個月都沒回過一次老宅別墅,自然而然便把蘇飛渝的存在拋之腦后,直到某天深夜管家打來電話,語氣抱歉地說蘇少爺已經發了三天高燒,看了醫生也不見好,今天又不知怎的燒得更厲害,吃了藥也全都吐出來,這樣下去怕是要不好,少爺您還是回來看一眼吧。
管家服務季家多年,了解季潮性子,知道他保下蘇飛渝完全是一時興起,根本沒把這人放在心上,因此蘇飛渝病了的事一開始他壓根沒想往季潮那說,曉得自己不應拿這事煩他,如今更不該大半夜的吵醒自家少爺讓他回老宅。
但管家多少與蘇飛渝相處了一段時日,漂亮小孩又總是討人喜愛的,更別提這孩子乖巧安靜得很,平日里還會幫傭人們打打下手,問他有什么需要也只是搖頭,今天大約實在是燒糊涂了,夜里突然開始哭著說胡話,管家看著他實在可憐,仔細聽了半天,覺得他是想見季潮,才心軟打了電話。
-一個半小時后轎車的燈光刺破黑暗夜色,駛進季家老宅大門。
管家就候在門口,見季潮到了趕緊迎上來,低聲說醫生剛才來看過了,本來是要打退燒針的,但蘇少爺也是燒得不太清醒了,鬧了一陣沒打成,少爺您一會哄哄他吧,最好還是打一針,再燒下去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
好歹那人也半大不小了,怎么還要人哄。
再加上管家口中的形容,哭,鬧,還要見他,季潮便想當然地把季薄祝的某些難纏情兒形象代入了,憑空想象出一個撒潑打滾哭著吵著要見他的蘇飛渝。
煩死了。
季潮想。
但蘇飛渝是季潮當著他爸的面明明白白要過來的人,如今病得嚴重,他總不能不管。
只是從睡夢中被吵醒,坐一個多小時的車橫跨整個市區回到位于市郊的老宅別墅,心里不憋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先入為主的難纏小孩印象,臉色自然不可能好到哪去,因此當他推開蘇飛渝房間的門,本來正縮在床邊跟醫生大眼瞪小眼的男孩被他陰沉著的臉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整個人縮成一團往墻角躲,被子從頭蒙到腳,只露出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咬著唇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瞪著季潮。
他這個樣子,季潮一肚子的無名火頓時全熄了。
“飛渝?”他叫蘇飛渝的名字,剛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蘇飛渝就露出更加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