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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李。”
蘇飛渝并不畏懼他審視的目光,抬起眼笑了笑,也伸出手與他相握,“叫我肖恩就好,請多指教了。”
-季笙所在的H中,歷史悠久,師資豐富,是Y市有名的私立中學,因此聚集了幾乎整個Y市有頭有臉人士們的子弟,每到開學日學校前門的寬闊馬路上便是一番仿佛召開了豪車博覽會的風景,不過季家低調,接送季笙只一輛防彈公務車,因此當季笙在校門口回望,那輛車和換了便裝的保鏢們一同輕易地湮沒在人群之中,再也找尋不見。
而在離校門不遠處的行道樹下,一位帶著墨鏡,長相平凡的瘦削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平靜地落在接送的人群中,像位隨處可見的路人。
季笙想起今日清晨在起居室與黃文討論安保布置的蘇飛渝。
保鏢們把以H中為中心的地圖鋪在桌面上,用記號筆對應當加以注意的地方進行標注。
蘇飛渝站在一旁,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而黃文予以回答,言談間充斥著季笙聽不懂的專用術語,效率很高地逐一確認各個安保的負責位置和需要注意的點。
季笙聽得云里霧里,心里對這事其實也并沒有多重視,但是看著與黃文商討狙擊觀察點位置的男人,突然發現今日的蘇飛渝與往日在他哥面前的那個男人截然不同。
蘇飛渝漂亮,漂亮得作為男人來說有些過頭,卻由于本人氣質而毫不顯得陰柔。
這種美太奪目,太誘惑,太過攻擊性,讓人聯想起鉆石制成的刀刃或者浸了毒藥的艷俗玫瑰,若是放在古代只怕會落上一句“禍國殃民”的罵名。
而站在他哥身邊的蘇飛渝頂著這樣一張耀眼容貌,收斂氣息,乖巧溫順,在大部分時間扮演好看的花瓶和聽話的玩具,讓人意亂神迷,忽略皮肉之下的本質。
但是今天的蘇飛渝不同往日。
因為身份敏感,即使派過來的保鏢都是新面孔,他仍舊謹慎地使用了假名,并進行了變裝。
及肩長的棕色假發掩蓋了原本的黑發,顴骨變得高而突出,原本完美的眼型也被稍稍拉長,眼尾上挑著使得那里的幾條魚尾紋變得顯而易見,鋒利明艷的美人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位35歲左右,隨處可見的平凡男人,任誰看到季家家主新雇傭的安保顧問肖恩?李也不會將之聯想到四年前叛逃的家族副手。
但也只有在這樣一個美貌褪去,不再有任何遮掩的時刻,季笙才覺出那份鋒利其實是蘇飛渝骨子里自帶的產物,所謂容貌反而是一種掩飾。
當他與黃文說話,態度與面對他哥時的柔軟溫順大相徑庭,舉手投足間是滿滿的強勢,語氣客氣且疏遠,說出的建議也是簡短明確,直指要害,很快黃文看他的眼神便變得恭敬起來。
季笙隱隱約約覺得這副做派很是眼熟,過了一會兒才猛然發覺,除了少了些令人恐懼的威壓,蘇飛渝此時的模樣與他哥如出一轍。
他終于想起在曾經聽過的那些關于季家的流言。
六年前季薄祝被親兄弟設計,車禍去世,季家旁支里那些雜七雜八的、與季潮血緣關系或近或遠的親戚們頓時蠢蠢欲動,意圖逼季潮讓權的、想要混亂分杯羹的、甚至還有叫嚷著要分家的,這些掌握著季家大小生意版塊的親戚們像地溝里的老鼠一樣層出不窮,而季潮不言不語,不理會也不制止,專心處理父親后事,那些人便以為他軟弱可欺,愈發得寸進尺。
半個月后,在季薄祝的葬禮上,季潮的大伯腆著肚子走進去,蒙著白布被抬出來,對外的說法是“心梗發作猝死”,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