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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好笑,他與蘇飛渝一起長大,季薄祝對待他們也一視同仁的好,蘇飛渝可以說是季家的第二個兒子也不為過,但蘇飛渝總是畢恭畢敬地喚季薄祝為“季先生”,他太聰明也太乖,知道自己真正的位置,不逾矩也不親近,而在季薄祝去世多年季潮已經繼承家業的現在,這個稱呼依舊未曾改變。
這個無傷大雅的揶揄成功讓蘇飛渝的表情稍稍松動,他直視著季潮,眉頭仍然微微皺起,似乎無法理解般地說:“你又不一樣。”
季潮忽然變得很想親吻蘇飛渝。
于是他便這樣做了。
起初只是單純的嘴唇貼合,很快便變成唇齒糾纏,卻不激烈,而蘇飛渝也回應他,溫和輕緩地,獻出自己身體內部若有若無的甜和香。
濕潤而漫長的一吻結束,蘇飛渝微喘著離開了些許,抬起眼看著季潮,遲疑了片刻,才問:“既然是私生子,為什么要把季笙接回來?”畢竟兄弟鬩墻的慘劇在他們這樣背景的家庭里從不少見,季潮當年也是力排眾議才把季笙認了回來。
對于這預料之中的疑問,季潮倒是早就想好了說辭:“正因為是私生子,放在身邊看著更放心些,好在他母親是個明事理的,不然老頭子也不會任她把孩子生下來。”
蘇飛渝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又問:“你讓我見他……是想我做什么?”季潮摟著蘇飛渝腰的手緊了緊,接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來:“最近在談的生意動了某些人的蛋糕,怕有人動心思動到他頭上去——再怎么說也是我弟弟,你幫我看著,我放心一點。”
蘇飛渝的眼睛立刻詫異地瞪大了,像是季潮說出了非常荒謬的話。
“你手下多的是可以用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看得出來已經在盡量委婉,可季潮知道蘇飛渝真正的意思。
對此他當然也早有準備,言語間一如往常地平淡敘述:“當年我接他回來底下就很有些人看不過眼,而再得力的保鏢也總有能鉆的空子,你是最穩妥的選擇。”
一些模糊的情緒緩緩翻涌上來,蘇飛渝靠在季潮懷里,努力了很久才能艱難開口:“……你信我?”季潮沉默了一瞬。
他們在如同戀人般擁抱,耳鬢廝磨,可是蘇飛渝卻感受不到任何親密的溫暖與歡愉,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似乎過于快速,又覺得周身仿佛失重,只有千鈞般的一顆心沉沉地往下落,直落進深淵里去。
“你會背叛我第二次嗎?”季潮摟著他,附在他耳邊輕聲嗤笑,“飛渝,可別忘了克羅切家。”
蘇飛渝忽然想,這么多年,為什么自己依舊對待季潮如此天真,嘗過了苦頭,卻還是永遠學不會教訓。
季潮的要求無關乎所謂信任,他是叛徒,卻也是交換利益的人質。
季潮的篤信和決定,只是來源于現有情勢下的合理分析。
而他曾經小小的反抗不值一提,季潮看透了他,知曉眼前是一條早就被調教好的狗,溫順被刻入血脈,竭盡全力所能做出的最大的抗爭只有逃離,而狗永遠不能做出真正傷害季家的事。
蘇飛渝無力地垂下頭,感到喉頭發啞,呼吸困難。
他以為會來的是痛苦,最為熟悉的痛苦,但卻不然,那是陌生的、很久都不曾出現過的情緒,太過酸澀和復雜,蘇飛渝無法辨認,手足無措,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從肺部深處緩緩填充,占領他的胸膛、鼻腔、眼睛和大腦,讓長久以來只能品嘗無盡痛楚與虛無的蘇飛渝丟盔棄甲——這一刻蘇飛渝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受到保護。
從被暗殺后醒來的那天開始,到最近每一個被季潮擁抱的瞬間,那個守衛了他很久很久的玻璃罩子無聲地碎裂了,蘇飛渝想要逃避的、數不清的往事組成那道縫隙,好的壞的,直裂到少年時代,裂到他的16歲,裂到18歲生日的那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