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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他被四個保鏢押送到賭場樓上酒店的一間套房,看見坐在房間中央的沙發(fā)上的、28歲的季潮,蘇飛渝才恍然發(fā)覺他四年間所有的心理準備和自我暗示都是竹籃打水,不值一提。
他依舊感到呼吸沉重,喉嚨苦澀,愧疚、羞恥和難言的痛苦一如曾經,緩緩上漲將他淹沒。
※※※多年不見,季潮變了很多,更加成熟,更加英俊,可也更加陰郁。
蘇飛渝艱難地想,他最終還是變得和他的父親一樣了。
這樣的季潮讓蘇飛渝的大腦一片空空,他好像變成了沒有思維的提線木偶,季潮的聲音從他的耳朵里鉆進又鉆出,然而蘇飛渝并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下意識地說。
季潮肉眼可見地怔了一下,繼而不耐地皺眉。
“給我解釋。”
他重復道,“四年前你離開,為什么。”
蘇飛渝只是茫然地看著他,好像不明白季潮的疑惑從何而來,過了好一會才微微張了張嘴,樣子有點傻。
“沒什么好解釋的。”
季潮聽見蘇飛渝的回答。
即使此時此刻,他站在季潮面前的樣子也是溫順而坦蕩的,給人以一種很聽話的錯覺,與身為叛徒的現(xiàn)實格格不入,卻和季潮記憶中的蘇飛渝別無二致,讓季潮一如既往地感到困惑和迷茫。
“我以前在c國布下的暗線,你應該都拔除了吧。”
蘇飛渝又說,“既然都知道了,為什么還問我。”
季潮難得地沉默下來。
酒店套房內只開了一盞昏黃落地燈,保鏢們守在門外,沒人說話,整個房間便瞬間被一種詭異的平和籠罩了。
季潮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黑暗中,蘇飛渝只能看到他緊抿著的唇角,以致于有那么短暫的幾秒鐘,蘇飛渝以為那個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季潮回來了。
然而美夢向來只有一瞬,季潮還是開口了。
“克羅切家的勢力即使在西西里也不算大吧,做的還都是下賤生意,毒品、妓女,你以前可都不碰這些,”季潮平淡地說,他的十指交叉放于翹起的腿上,右手食指不耐地微微敲動,“里維?克羅切給了你什么好處,能讓你轉投他麾下。”
蘇飛渝說不出他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因為不論是季潮話語里顯而易見的諷刺和不屑,還是那個蘇飛渝熟悉的談判姿勢,好像都不能再讓蘇飛渝麻木的心痛苦了。
季潮說話的時候上身會習慣性地微微前傾,那雙輪廓完美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露的時候宛如黑曜石雕成,深邃而堅硬。
蘇飛渝恍恍惚惚地想,季潮的眼睛和他父親真的很像。
冰冷、淡漠、自大、疏離,注視蘇飛渝就好像注視一件自己的所有物。
給蘇飛渝帶來漫長的、讓人無法忍耐的刺痛。
“他有你什么把柄,還是說,你和他睡過了?”他聽見季潮這樣問。
蘇飛渝覺得自己似乎是笑了,又好像沒有。
他努力地呼吸,過了很久才能重新控制自己。
“那些暗線都是逃跑的準備,只是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