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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梅,別人不知實情,你自己還不知嗎?那年我爹娘和姻伯議親,我去找你說話,那桌上擺的哪里是紅豆酥糕?你說這話都不覺得昧良心嗎?
董小梅焦急又委屈地扯盛巖的袖子,夫君你看!三叔母說當年可是她親手說從我這里學去的,如今也敢翻臉不認人!還有,你在我四哥鋪子門口支糕點攤子,是誰替你求得?你開鋪子有人搗亂,又是誰幫你的?到底是誰沒良心?
盛雪氣的血往顱內涌,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還發黑,這種憋屈、這種明知道對面胡說八道,可是自己沒辦法解釋的感受太窒息了。
她唇色發白,只能看著二哥盛巖站起身指著她,橫眉豎眼破口大罵的樣子,但是耳朵卻什么也聽不清了
南縣盛家從根兒上就開始爛了。
盛雪暈倒被抬回房間,方荷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接著,唯一心疼女兒的方荷第一次對兒媳說了狠話,梅娘自入我盛家,倒從未見你做過一次糕點,也不曾在我盛家家業上助力一分。
董小梅緊張了捏緊了裙擺。
你喜歡和我雪兒比,喜歡和我雪兒爭,那好,今日娘就答應你,你也去開糕點鋪子吧,等你計算好了,娘給你拿銀子。
方荷離開去照顧女兒了,留盛巖夫婦還扯著盛紹元,哭天搶地。
晚上,方荷難得頂著丈夫的暴脾氣,硬氣了一回。
巖兒還是孩子心性,他都還需要靠家里養,你給他去州府買了宅子,他吃喝還不是得跟你這個爹要?還有梅娘,她可往家里交過一個子兒?你現在叫他們夫妻二人把銀子花光了,岸兒怎么辦?你我老了怎么辦?
盛紹元:但巖兒也大了,你若不答應,將他得罪了,咱們將來依靠誰?
這盛紹元真是被養糊涂了,富貴閑散,聽書看戲的日子過慣了,滿腦子都在想著明天自己能依靠誰。
得罪?巖兒他是你兒子!況且你現在都靠他不住,你還指望他將來?
方荷說這話其實不是貶低自己的兒子,只是不想盛紹元虧了自己的女兒。這個家中,只有自己和雪兒是最辛苦的,她算是明白了,但是明白的太晚了。
打這筆銀子主意的人,誰也沒撈著好,兄妹之間還撕破了臉。
盛巖也僅僅因這一件事,埋怨上了爹娘。一直以來要什么有什么,如今家中明明有余錢,就是不給自己,他可不心生怨恨么?再有董氏天天在他耳邊眼紅盛雪擁有的鋪子宅子,兩夫妻就一天比一天心中不平衡了。
但這筆銀子放在這里,總是有人要打主意的,不是自己人,就是外人。
董小梅自己遞話將娘家人牽扯進來,董老爺六十多了,大部分時間含飴弄孫,不過問家業生意了,主事的董四爺肯定是偏向盛雪的,因為盛雪能賺銀子,而妹夫盛巖這樣的秀才,他結交了無數,那是一個百無一用。
所以董四爺給盛雪支了一招,那銀子放哪兒,早晚還是會用去給我那妹夫買宅院,我給你支個招,你把它用來和我妹夫一起做生意。
一起做生意?盛雪冷笑了一聲,他會做什么?做賬房?
你想想,你一個出了嫁的女兒,那筆銀子跟你有個什么關系?合伙做生意,主要你來經營,那錢最終還不是你的?再不濟你也分一半兒。
董四爺笑的像個老狐貍,一對三角眼冒著貪婪的光,我跟你交個底,去年我就盯上州府了,有一門生意,賺錢很快
董四爺說的是發行交子,也就是私人貨幣。因為近幾年茶馬貿易的原因,不便攜帶巨款的商人越來越多,他們從南到北活動范圍越來越廣,于是好幾家大錢莊聯手針對這些跑商的客戶,搗鼓出來一種交易方式,叫做發行交子。
商隊把銀子存到錢莊,錢莊把存款數額寫在楮紙上,交還給商隊作為憑證,這個憑證就是交子。之后,商隊就可以拿著這個交子在這個錢莊的分號取錢,給錢莊一些保管費即可。
盛雪回想上一世,確實聽說過交子這個東西,而且普及到百姓都有了將錢存在錢莊的習慣,這賺錢的法子可行!
說起錢莊,我有個萬伯伯就是在州府開錢莊的,他是萬太平商號的二東家,等我這病好了,我就去拜訪他老人家。
盛雪很慶幸自己不嫌麻煩,逢年過節就差人給州府的萬成器送些糕點厚禮,萬家時不時也有回禮,有來有往,到時候她登門拜訪也就不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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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縣令大人的協助,盛堯和喬知舒在一個月內就完成了訂購工作,算下來今年春茶并州十票,江州十票,下半年還有冬茶,一年跑四十票,大大超出了盛堯的預期。
訂購完成,接下來就是馬不停蹄回到江州府買倉庫,物色茶樓。
也就在這時,王江緯巡至江州府,又給盛堯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江州茶馬御史府,議事廳。
王江緯坐在主位,聽江州茶馬御史范安匯報總結,最后,范安說:還有一事,需大人親自過目。
何事?
范安:我朝的江州銀葉一直為烏蘭國皇室所喜,今年之前,江州銀葉一直由皇商李家運送至烏蘭國,可就在去年,李家被滿門抄斬。下官倒是收到數十家商隊來信自薦,大人請過目。
范安讓下屬將商隊名單呈給王江緯后,接著道:這吳家堡是百年老商號,經營的是從南往北運送藥材和茶葉生意,下官多方比較,他們商隊資金雄厚,最是適合。
王江緯上上下下掃了眼名單,然后搖著頭扔在一邊,本官看來,都不合適。
這?范安試探:吳家堡的家主吳老爺一直仰慕大人,大人可愿一見?
王江緯掀了掀眼皮子,駙馬案還未讓你等警醒嗎?
范安忙下跪,下官知錯。
烏蘭國向我朝進貢的銅器深受圣上重視,江州銀葉是圣上欽定的回禮,此等要事馬虎不得,我已有人選,他常年往返于萬里茶道,行走北疆,為人穩重可靠,交給他,本官才最放心。
是,多謝大人指點。
盛堯和喬知舒在江州府相中了一處倉庫,這倉庫妙就妙在有制茶坊,據說是皇商李家曾經用的倉庫,因為實在太大了,江南各個大茶商才被朝廷整治了一番,實在是無力拿下,這才一直空在這里。
兩人目前就在這作坊式的倉庫穿梭,觀賞。
喬知舒的意思是買,他說:若能買下這倉庫,我和崗兒會制作茶磚,這樣一來,我們自己生產,自己加工,自己運輸,可以免去許多成本上的開支。
我倒是也覺得不錯,只是這樣一來,茶樓只能等去年的冬茶錢回來后才能開了。
別看銀子掙的多,商隊越做越大了,前期要投入的銀子可是一點兒不少。
喬知舒看著盛堯,心里極其舒坦,勸導道:哥哥的生意都在商隊上,茶樓不急呀。我知道哥哥想開一間茶樓讓我大施拳腳,但我又不是只會做茶糕,我還會做茶磚吶。
盛堯被喬知舒說中了心思。
知舒在四方朋來茶樓展露過對斗茶的喜愛,在盛堯面前展現過他在茶藝上的天分,心動于喬知舒這個人和他的才能,盛堯自然是想支持他的。
恰巧和喬知舒想法一致,彼此互相支持,總有一方要多付出一些,也總有一方要犧牲自己,或許是犧牲才能,或許是犧牲興趣。
喬知舒接著說道:今年,我有別的計劃,我要帶崗兒游遍州府茶樓,觀戲斗茶,取其精華!
崗兒一直被養在深山,也該長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