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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還活著呢!輪不到你在家中稱大王!
十一歲瘦小的喬知舒拿頭頂盛紹元,像一頭發(fā)瘋的小牛犢子,不許打哥哥!不能打哥哥!我不讓你打哥哥!
盛雪后退了兩步,她被盛堯吃人的眼神嚇到了,同時也萌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或許這是個契機,盛堯反正考不上舉人,或許趕考的銀子能省下了,或許盛堯可以給她當(dāng)采買先生輾轉(zhuǎn)各個村子收糯米豆子。以盛堯的為人,一定不會昧錢貪贓
盛雪:爹,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咱們要不和姻伯借點銀子打點打點,讓縣太爺出面,讓哥哥能回縣學(xué)。
她直接帶歪了節(jié)奏,讓眾人圍繞在盛堯已經(jīng)被縣學(xué)勸退的情況下,展開聯(lián)想。
所以,盛紹元直接炸了,人在氣頭上,確實什么話都能往外蹦。
回什么回?他捅出這天大的簍子,還要我一家在親家面前出丑嗎?你二哥的親還結(jié)不結(jié)了?
看來在父親心中,自己真的不如十五歲還沒考中秀才的二弟,盛堯嗤笑了一聲。
我看你也甭去縣學(xué)了,你不喜歡握筆喜歡握拳是吧?往后就看鋪子,給你妹妹做個護(hù)院,你不是喜歡裝樣子護(hù)姐姐愛弟弟嗎?你好好護(hù)護(hù)你二妹,說不得她發(fā)達(dá)了給你說個好親事,包了你的彩禮錢。
子未長成,父將棄養(yǎng)。盛堯是盛雪生的嗎?是盛雪的責(zé)任嗎?
盛鶯也嚇得拖著瘸腿跪在地上求父親。
爹,都怪女兒,是我害了堯兒,求求爹,無論如何讓堯兒先回縣學(xué),若不得,堯兒這輩子都算毀了,女兒就是死,也無顏面對母親啊!
盛堯鼓掌:當(dāng)真荒唐,呵呵
他看著盛紹元,父親大人在上,竟要小妹替你養(yǎng)兒子,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自我娘去世,方氏刺繡替你養(yǎng)兒子光宗耀祖的時候我是你的長子,供我讀書我是不能生錢的逆子
盛堯也咬著牙說狠話:我當(dāng)然要做出愛護(hù)長姐幼弟的樣子了,我不提醒你,你還記得你有個長女和幼子嗎?崗兒自被奶奶抱回,你有過一次來探望嗎!你抱過他一次嗎!
盛堯咽了口鐵銹之氣,這回聲音極輕,仿佛沒有了力氣。
他說:回不去便不回,世人若只認(rèn)錢,我又何必用人情世故去為難人。
家中無底,朝廷一變險些就沒了生存之道,身上無銀,最親的人比如父親都會低看三分。
比銀子是嗎?好。
他過去將長姐抱起,跨出門檻之前,他頓住腳步,頭也不回,生養(yǎng)之恩,我及冠歸來必報。我和長姐,再無需你做主了。
知舒,我們走。
喬知舒這才松開盛紹元,他看著一屋子的人,嗚咽的哭,奈何他在盛家,從來都說上話,他替哥哥委屈,替哥哥難過,可他才十一歲
他只能去抱起哭抽抽了的小蘿花,他下嘴唇悲傷的抖動,站在盛雪面前問:姐姐,崗兒去哪兒了?
盛紹元聽了兒子的控訴和指責(zé),心中怒火更熾,他不顧喬知舒抱著還幼小的外孫女,推的喬知舒一個趔趄,肩膀磕門上才沒摔倒。
盛紹元指著喬知舒大罵:我兒就是叫你們養(yǎng)死了,滾!
哼!我可沒有本事做你的主。盛紹元先朝門外吼了一聲,又推了喬知舒一把,滾!別再回來惹是生非!
盛紹元就像一個無處發(fā)泄怒火的野豬一樣四處拱,讓盛雪和盛巖都有些嚇到了,一直以來父親都是老實的莊稼漢子,還是頭回被大哥氣成這樣。
這個家,如果一直沒有意外發(fā)生,將永遠(yuǎn)保持表面的和氣,可是誰也預(yù)料不到,意外會不會發(fā)生,何時發(fā)生。
盛紹元他有個能生錢的媳婦,有個能持家的老母親,所以他過慣了每天下下地,兒女們就能自己長大成人的日子,他不需要操心兒女們身上會發(fā)生的事情。
這也就導(dǎo)致了,盛鶯和盛堯一旦發(fā)生事故,還是他個人能力無法解決的事故,他就會慌亂不已,自亂陣腳的一味指責(zé),這時候他想拿出父親的威嚴(yán)來管束,卻忘了事情發(fā)生的根本,忘記了孩子們才是受害者。
他只想享受孩子們長大成人后給他帶去的美好利益,不想承擔(dān)孩子們成長中的遇到的危險后果。
出了香雪甜糕的后門,只有盛鶯看到了弟弟臉頰落下的一滴淚,她捂著嘴,心里的痛比身上還要重,她想著,若是她的死能解決這一切,她一定毫不猶豫。
被夫家虐待她沒有想過死,而娘家的遺棄終于壓垮了她。
這一年,不是盛家流年不利,是盛堯的劫,是盛堯的變故,也是盛堯的開始
第26章
盛堯和盛鶯回到了小舅孫鴻潤家, 這一天的磨難,也終于在孫家得到了安慰,在外公外婆身上得到了親情溫暖。
閑置的房間有些許簡陋, 不過被褥都是新的,蓬松溫暖。
小蘿花就在這樣的被窩里睡著了, 她就小小的一點點團(tuán)在母親身邊, 小手手抱著母親的手臂,閉著紅腫的眼睛睡得一臉天真。
孫老太太細(xì)細(xì)的給外孫女盛鶯的眼睛抹藥,好孩子, 往后就跟外婆住,再不叫你回那兒去了!
盛鶯這一天哭的, 再沒有眼淚了, 嘴唇也干枯無色,她還沒時間因為父親的話而難過, 只一心想著弟弟。
不,明兒我就回去,萬不可讓婆母去報官, 我不能害了堯兒一輩子。
孫老太太心疼的不行, 上完藥摟著外孫女,有外婆在,他害不了堯兒一輩子,你也不用回去,你們姐弟就在外婆這兒住著, 自有我們兩個長輩替你們做主!
盛鶯咬著唇,相比之下,她有爹還不如沒爹
那廂盛堯躺在床上,睜眼望著房梁發(fā)呆, 聽屋外知舒跟外公說話。
盛堯是個混賬。
十七歲的他,也有跟長輩任性閉門不見的時候,現(xiàn)在他只能在外公面前任性了。只此一次,從今往后,他再沒有任性的權(quán)力了。
孫老爺子從喬知舒口中得知了全部,他嘆了口氣,走到外孫房門口,揚了聲音:你們幾個就在這住著,你爹要來了,外公將他打出去!外公知道你委屈,外公給你獨處的時間。但你再生氣不能餓壞身子,讓喬兒把飯送進(jìn)去,吃了才有力氣再生氣,聽話,啊,我乖孫兒?
又過了一會兒,孫老爺子離開了,喬知舒翻窗爬進(jìn)去,蹲在盛堯床頭。
盛堯伸手,上來。
喬知舒踢掉鞋子,爬上床去,被哥哥抱在懷里了。
盛堯輕聲問:外公知道崗兒
喬知舒抬頭猛搖,我沒說。
雖說崗兒和孫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因為養(yǎng)在盛堯身邊,再加上崗兒體弱,所以一直都很心疼那孩兒,若知道那孩子沒了,一定會很傷心。
嗯。盛堯揉了揉眉骨,以后再慢慢說,我在縣學(xué)那段時間,崗兒病過嗎?
沒有哇!大夫說的我都盯著呢,每日都有拉臭臭。喬知舒額頭抵著哥哥的胸口,小聲地說:不可能的,崗兒好好的,來縣城第一日,大夫還來看過的。
這話是安慰,也是期盼,他也十分擔(dān)心崗兒。崗兒是叔的親兒子,崗兒如果真的沒了,叔不可能一點兒傷心之態(tài)也無。
但是爹沒有拿崗兒騙我的理由,方氏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受刺激暈倒。盛堯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