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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地面,整個座艙卻依然沒有絲毫減速的架勢,不過此時大家已經沒有什么時間思考了。不管是緩沖還是突然減速,已經處在高速墜落狀態的座椅,從地面下降到20米的坑底的時間也就一秒鐘不到。
不是,這一點都不減速,就算有緩沖帶保護,也會撞得不輕吧!蘇朗心里有些擔憂。
啊,真的要撞上了耳邊傳來不知道是哪位男評委的驚呼,坑底的緩沖帶好像就在眼前了。
只見座椅整排落在了緩沖帶上,但緩沖帶卻像是不存在一樣,一點都沒有給座椅減速。
沒停下來?這坑到底有多深?江培反應特別快,周圍人還在因為即將或已經到來的撞擊驚叫的時候,他就清醒了過來。
除了皮膚和空氣之外,他并沒有感受到任何外物接觸著自己的身體,不光是本應該撞上的軟綿綿又彈性十足的緩沖帶,還是緩沖帶消失后硬邦邦的地面。
蘇朗和眾人的眼里一片黑暗。他們看不見一絲光亮,只覺得座椅的下墜依然沒有停止。
我第一次玩自家游樂園的設施,就交代在這里了?話說游樂園和系統都能給我媽繼承嗎?蘇朗就是這么想的。
我們還在移動嗎?迭戈又出聲了。
好像速度下降了一些,但是的確還在往下墜。唔,我也不知道,這里面太黑了,我看不見,好像除了視覺之外的其他感官也不如往常那么敏銳了。說這話的是江培。
對于很多健全人來說,有的時候一種感官無法發揮作用的情況下,的確也會影響到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
蘇朗有個高度近視的大學室友就是這樣,有時候他不戴眼鏡躺在床上,別的室友跟他說話,他會下意識地找眼鏡,然后說:你剛才說啥?我沒戴眼鏡,聽不清。
哪怕聽話完全是靠耳朵,而不是他那雙高度近視的眼睛。
喂,蘇哥,你還好么?我們現在是什么情況?許正松坐在蘇朗旁邊,但他也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瞎貓碰死耗子一樣問一問,指望蘇朗能回答。
蘇朗嗯了一聲,表示自己還活著,隨即也三緘其口。
好像真的慢下來了。這是費德麗卡那充滿活力的聲音,但是就像江培所說,我們還在下降。
竇萬留在外面,也看得目瞪口呆:載滿了評委們,還有他蘇哥和松哥的座椅,就在下墜過程中,憑空消失了?
忽然,坐在座艙里的眾人感覺他們不僅速度下降了,運動的方向似乎也有所改變:剛才渾身體會到的只有直線下墜的失重感,而現在,似乎還帶了些角度。
我的頭剛才在安全限制裝置上撞了一下,撞的是右邊,感覺我們突然被施加了一些向左的加速度?這次說話的是鐵塔國的空氣動力學家瑪蒂娜。
安全限制裝置雖然把乘客的肢體活動限制得比較死,但裝置外面包了一層棉質的緩沖材料,就算撞上去也不會痛。
既然你也這么說,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不是什么錯覺。拉蒂法附和道。
不過在蘇朗聽來,這兩人似乎都沒有和自己坐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從鋼柱頂端下墜的時候,大家的座椅高度都是平齊的,而此刻瑪蒂娜似乎坐在比蘇朗更高的地方,而拉蒂法的位置比較低。
意識到這一點的除了蘇朗,還有迭戈:兩位,為什么你們的聲音都是從我的頭上傳來的?瑪蒂娜好像更高一些。
沒有人能夠給出回答。
在黑暗里,又不知道向左移動了多久,移動中的座椅終于又慢慢減速,然后停了下來。
我想確認一下,你們的眼前也都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是嗎?終于又有人開口,這次是萊奧。
沒等旁人發出聲音,他的妻子費德麗卡先說話了:沒錯,親愛的,你沒有瞎。
蘇朗忽然有些忙里偷閑地揣摩起了這對披薩國夫妻的相處模式來。
很多中年夫妻在有了孩子之后,全身心撲在孩子身上,原先二人世界的愛情都在柴米油鹽中變成了親情,兩人相處時的甜蜜也消散不見。而萊奧和費德麗卡已經有了兩個孩子,最大的那個已經步入了青春期,他們卻依然像十幾二十歲的小年輕一樣,斗嘴、惡作劇,還挺有意思的。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突然眼盲的話,這片黑暗還真的挺完美。一般情況下,只要有一點點光透入黑暗空間,人們都會在對黑暗短暫的適應后,重新看見一些物品的邊邊角角。可是蘇朗睜開眼,卻連面前自己的雙手都看不見。
迭戈,剛才你說我的聲音是從你頭上傳來的,現在還是這樣嗎?瑪蒂娜出聲詢問迭戈,她想驗證自己心里的一個猜想。
迭戈卻道:咦,這次好像沒有了,我感覺你們又和我回到了同一高度。唔,所以剛才是我的錯覺嗎?
同樣感受到高度差的蘇朗,剛想說一句不是,話語卻被座艙的又一次移動打斷了。
從這片黑暗里,座椅猛地向上飛出。在體會過單程模式的五位評委看來,這下和先前爆炸式的上升體感幾乎一模一樣,所有的椅子被迅速彈了起來。
不對,好像又有些異樣。彈是彈了起來,和空氣之間因相對運動而產生的被風吹的感覺卻消失了。
所以我們到底是不是在上升?大腦告訴自己身體正在上升,皮膚的感受卻不盡相同,這樣的差別讓眾人都不太好受。
就像在高難度的扭曲迷宮里,眼睛告訴自己,這些家具是正著拜訪的,腳下卻傾斜了45度,別提多難受了。
被忽然彈起之后,又不知道過了幾秒,上升帶來的超重感逐漸減弱。如果忽略皮膚表面感受不到風吹這一違和之處的話,大概上升的速度也因為重力的原因下降了。
好像停下來了。蘇朗不是第一個感受到這一點的,但他卻是第一個出聲的。
周遭的環境也在徐徐發生著改變。
我好像能看見一點光了!珊維大叫。
自從坐上這臺彈射塔,珊維覺得短短幾分鐘內發生的一切,都比她鏡頭下的《游園鬼魅》整個故事還要不可思議:怎么落入地心了?怎么就忽然由垂直下墜變成水平運動了?又怎么被炸上了天?黑暗里發生了什么?
所幸,黑暗正在消散。
這時,眾人才發覺,不知什么時候,原本裸露在外的座椅被某種外殼包圍了起來,由座椅變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座艙。
外殼里面沒有任何光源,也沒有哪怕一絲縫隙讓外面的光鉆進來。此刻的眾人開始恢復視力,完全是因為外殼開始從他們頭頂以極慢的速度收起,所以光線也開始透了進來。
所以我們剛才是在密不透風的黑盒子里面,難怪在極速上升的時候也感受不到外面有風吹過呢!迭戈又開始了他的分析。
我明白了!在我們結束水平運動之后,被彈飛起來之前那段時間,我的確聽見身邊傳來了奇怪的機械聲。聲音不大,而且我和迭戈在對話也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大概沒有人聽到。想必這只黑盒子就是在那個時候套在我們座椅上的,把我們包裹得嚴嚴實實!瑪蒂娜驗證了她的一個猜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