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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應該是知道你帶著目的接觸S619的吧。克萊其頓有不同的看法,你不是說它可以無處不在,還能隨時更換軀殼嗎?說明它很厲害,你在它面前無所遁形。
布魯隨后再嘆一口氣,算是承認了克萊其頓的話。
【我在它面前真的就像是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意識編碼和程序數據一樣,我每次想要做什么,它就算不在我們周圍都能第一時間知道,我明明很小心說的話,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屬于它的機械人和機械體,它也能馬上聽到。它就像是幽靈一樣,無處不在,無所不知,洞察一切。我慢慢地害怕了起來在一次他特意找到我揭穿我的身份和目的,并揚言要告知阿9時,我控制不住對他動了殺心。】
講到這里布魯的語氣中帶了兩分的愧疚。
【我害怕他真的告訴了阿9,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可是我高估了自己。就像我先前說的那樣,我想做什么它都能精準地知道,我的主動出擊并沒能傷害到它,反而給它機會將我給控制住,關了起來。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它有多厲害,它竟然在這棟房子里構建了另外一個折疊空間,把我給單獨關在了里面,將我和阿9給徹底隔絕。
在我失蹤之后,阿9拒絕了它的搬家提議,依然留在這棟房子里等我,他始終都不相信我丟下他自己離開了,認為留在這里等待的話,我就會回來。明明我們倆看上去在同一個房子里,卻看不到彼此,聽不到彼此。我嘗試著聯系阿9,各種方法都用過了,都沒效果。后來我想到用終端去聯系他,每天固定的時間我都會不停地撥他的通訊號碼,那個時候這里的磁場環境還沒現在這么的厲害,遇到天氣好、氣溫合適的時候,終端和終端之間偶爾是有連接訊號的,有時候我會接到一些其他人的終端信號,信號不好,一直不能做到良好的溝通。
個人終端沒辦法做到每時每刻持續不斷地撥打電話,我就自己學著制作了模擬終端設備,時刻不停地向外發送信號。就這么一直不停地按了不知道幾百年。時間久到,這段記憶變成了特別突出的量化數據,在這個房間里永遠地留存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眾人這會兒算是把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都給聯系了起來,有了更清晰的邏輯解釋。
你在這里待了幾百年,那阿9呢?嬌嬌好奇。
【他也在這里等了我幾百年。布魯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是帶著無盡的寬慰和滿足的,這期間我們共同經歷了阿卡茲獨立,瑞賽克迎來第一批逃進來的游魂,無數高樓大廈在原來城市的雛形基礎上繼續修建下去不同于我被困在折疊空間內不懂怎么出去,他是在現實的房子里的。周圍越來越多的同類,有和他說話的,與他打交道的,后來人多了開辟出小路可以出去外面了,他明明可以有無數次機會離開,但他卻始終沒有走。因為阿9一直在這里,這整條街的房子在當時第一次登記產權時,就被認定為他的產業,可他卻把它們都記在了我的名下,對了,那個時候我不叫布魯,沒有名字,和阿9一樣,只有編號。當時這么安排主要是為了拉近和他之間的距離。布魯這個名字是后面的事了。】
傻瓜阿9!嬌嬌受不住地抹了下眼角。
那你們是什么時候離開?又怎么離開的?克萊其頓心里對S619也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他雖然軟弱、老實、膽小但他是一個對待自己認定了的人和事,奉獻出絕對赤誠的家伙。
【是它放了我的。】布魯略微磨了磨牙齒。
它為什么又放你出來?如果那個它對布魯有意見的話,何不一直就這么困著他。
【它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以我做誘餌與阿9談判。它長久以來一直想讓阿9幫他做一件什么事,阿9始終沒有答應,它最初也不想拿我要挾阿9,就只能找別人幫忙。它這些年一直在為做那件事而努力,除了長久地留在瑞賽克外,偶爾也會和外面的人產生點兒關系,通常就是希望對方能幫它做事,可那些人似乎只想利用它的力量,并不想真正地幫它的忙。它那次應該是被外面的人給抓住了什么弱點,不得不把我給祭出來。】
那到底幫他的忙了嗎?聽布魯剛剛的用詞,他應該是不知道到底需要真正的S619幫什么忙的,也就不用再問。
【沒有辦成。】布魯這會兒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那家伙把我放出來后,當著阿9的面拆掉了我的半邊身體,找到我腦機內被植入的固化程序,向阿9展示。他沒想到的是,阿9并不介意我從前的身份、目的,還給我們拍了張照片說要保存起來。后來那張照片還被我給留在了折疊空間的那間臥室內。】
原來那張照片是有這樣的由來嗎?他們一行人昨天第一眼看到那照片的時候,還做了不少聯想,阿頓還說那是你被人造出來時候的場景。難得阿頓也有判斷錯誤的時候。
克萊其頓清了清喉嚨,想盡快把這一茬兒給翻篇兒。
對了,那張照片里頭手上拿解析刀的是不是就是那個它?陸一久像是突然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雙眼炯炯發光。
【嗯!】布魯毫不掩飾自己對那個它的嫌惡【就是那個臭家伙。】
為什么事情沒有辦成?大將軍看了一眼時間,得加快溝通的速度了。
【事情還沒開始,就出了意外。要做成那件事它得帶著阿9一塊兒去極塔,我也被他們給帶著一起。哪知道當天遇上新的十二區老大上位,瑞賽克內到處都是在打架的,靠近極塔的都會被認為是有野心的叛徒,有不少游魂攻擊了我們,懸浮車爆炸的同時,我和阿9就再度高速甩飛出去,這次再睜開眼,我們倆出現在了當初宇宙風暴的外面,不到幾秒鐘后,就聽到了嬌嬌得呼救聲】
就這樣又完成了一次時空超越?大吉傻乎乎地捧額發呆。
【被甩出來的那一瞬間我還記得那段經歷,等到聽到阿9叫我,就忘記了那幾百年被困一處的事情了。】布魯幽幽地回味著這些記憶,【不光是我,阿9同樣忘記了那段經歷。我們倆就以為自己是被卷入風暴眼后又幸運地被甩了出來,因為對于我們來說,什么都沒有變。我們只是想要一起移民去阿卡茲過安穩日子的朋友,兩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機械人罷了。布魯這個名字,就是在救了你們倆之后,當時起的名字。】
那,你連自己的身份、任務也忘記了嗎?問這個問題的是岳軍陽。
【我的固化程序在我被它拆開時,就被那家伙給破壞掉了。我忘了那段經歷的記憶,等于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是誰,接近阿9有什么意圖,那之后我過得很簡單也很快樂,和你們三個一起才是真正的活著。】布魯說完,聲音比之前變得柔軟了一些,【抱歉,大吉,嬌嬌,這些事并不是我故意隱瞞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要緊,這不怪你。我很高興你和阿9都忘記了那些,幾百年枯等的日子,太難過了!只要一想到她的朋友們為了彼此被困在同一個地方互不相見,又執著地堅守著能再見到對方的愿望,嬌嬌覺得自己的仿生器官都在跟著產生疼痛感。這樣的記憶都是一種折磨,忘了才是莫大的幸事。
那后來你又是怎么想起來的?
【想起這件事是因為我在幾個月前曾經去過一次瑞賽克。】布魯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著解答問題,【我在處理了我們三個身邊的那些累贅后,很順利地一路逃去了極圈,當天就走小路進來了這里。本來我是打算在那里待上一段時間等待事情過去后再想辦法聯系你們的,打的主意是今后在這里長期發展,那樣就得租一個大一點兒的房子。租房的時候,竟然意外地查詢到我的編號KE9000在這里有房屋產權。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也是懵圈的,便按著查詢到的地址找到了這里。進門后,那些記憶就逐漸地開始恢復了,等上到二樓看到了量態化的我敲回撥鍵的那段影響,所有的記憶都瞬間恢復。我怕你們聯系不到我會找我,就把我自己留在這里的那套模擬終端給稍微改了一下,錄制了自動應答的音頻,希望能夠瞞住你們一段時間。這些都安排好了,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說大吉和嬌嬌要被問罪,我只能再次出去打一通電話,讓那些警察們知道你們和這事兒沒有關系。這一出去,遇上了一幫訓練有素的人馬,失手被他們給抓去了布蘭登澤塔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