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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祍冷冷道:“原本這事該是在祠堂說的,只是你我好歹兄弟一場,才好歹給你留些面子, 這才在蘭院說。”
“哦?那我倒真的好奇是什么事了?!?
陸祍起身,揮退了屋子里的下人, 朝著一旁的常安使了個眼色。常安領會,很快從門外領進來一個,年級頗大,佝僂著背的老婦人。
老婦人抬頭怯怯看了看屋里人,看到陸祁時, 驀地低下了頭。
陸祍準確地捕捉到了陸祁看向那婦人的樣貌時,微挑的眉頭,心中快意更甚,不再拐彎抹角,道:“大哥,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多年前你失蹤過一次的事吧?其實我這么多年,一直在奇怪,為什么明明找到了大哥你,卻又在莊子里待了那么久才回來,甚至性情大變。大哥,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見陸祁不語,臉色隱有變化,陸祍繼續道:“當時我只以為真如爹爹所說,你是受了重傷所以才會如此,可直到前幾日我偶然遇見之前在你養傷時派去照顧你的林媽媽,我才知道,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大哥根本早已經被掉了包,你根本就不是陸家的大少爺,而是一個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冒牌貨!”
陸祍一甩袖子,看著一旁的婦人,“林媽媽,將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
林媽媽早就被這陣勢嚇得腿軟,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哆嗦道:“回二少爺的話,的……的確如此,奴才是大少爺兒時的乳母,大少爺失蹤后,奴才便回了老家??墒菦]想到過了一年多,老爺又找到了奴才,說是尋回了大少爺,讓奴才還去伺候。奴才自然欣喜,原以為還是回陸府,卻沒想到被老爺帶去了城外莊子,教一個……小少年,熟悉大少爺的行為舉止。后來老爺本想將知曉此事的人滅口,幸好奴才命大,才有幸逃脫了出來。”
林媽媽哆嗦著道,說完垂下頭,整個身子埋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屋里霎時一片寂靜,許久后才聽到羅氏顫巍巍開口道:“陸祁,她說的……可是真的?”
陸祁面上依然無甚波動,淡淡道:“一面之詞,豈可當真?”
“我早知你不會承認,”陸祍冷笑道:“據我所知,我大哥的后背可是有一塊黑色胎記的,你既然說你是真的,那你可敢讓我們驗明?”
陸祍見陸祁沒回答,心道果真說到了痛處,正要下令讓人強行檢查,便見陸祁忽地抬眼,看著陸祍,淡淡啟唇,道:“沒錯,我的確不是真正的陸家大少爺?!?
沒想到陸祁竟然會承認的這么快,一時還愣了一下,但隨后便是忍不住的欣喜。
“我就知道,你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也敢掌握著陸家的財產這么多年,簡直……”
“我可不是無緣無故冒出來的人?!标懫畲驍嗟溃骸澳銊e忘了,這一切陸老爺可都是知道的,就算我不是陸家的兒子,這位置也是陸老爺親手傳的?!?
“你……”陸祍一噎,臉都憋紅了。是啊,他這個爹從小就不喜歡他,連家產都寧愿給一個外人,也不給他。不過那又如何,人早就死透了,現在自然是他這個名正言順的陸二少爺說了算。
陸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又怎樣?許是當時我還小,所以爹爹才會找個人來接管??赡悖瑓s不知廉恥的霸占了這么多年,現如今也該還回來了吧?”
“你確定?”陸祁挑眉,“陸家在我手下這么多年,到如今的地位,也是因為我,還給你,你覺得你有那個能力?”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戳中了陸祍的死穴,陸祍頓時暴跳如雷,“你一個冒牌貨,也敢來質疑我?我告訴你,陸家在我手上,只會比以往更好!至于你,給我立馬帶著你的人離開陸家,從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現在梁城!”
陸祍呼呼喘著氣,一雙眼睛憤恨又快意地看著陸祁。
半晌,陸祁嘴唇動了動,似是說了句什么,但是陸祍卻沒有聽清,看著陸祁轉身出去,痛快地笑了一聲。
被他欺壓了這么多年,如今總算是出了這口氣了。
一直沒說話的羅氏站起身走到陸祍的身邊,看著陸祁的背影,終究也沒有說什么。
蘭院外,維寧看著陸祁出來,低頭請示。
陸祁面上卻是一派輕松,道“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回少爺的話,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嗯,那便走吧。”
“是。”
陸祁抿唇笑了笑,大踏步地出了后院,直到走出陸府大門,都沒有再往后看一眼。在踏出陸府大門的同時,陸祁伸手撣了撣衣袖,如同將過往的一切,全部斬斷。
不多時,陸祍便收到了陸祁已經離開陸府的消息,一顆心才終于落了下來。細細查看撫摸著如今書房和庫房的賬目本,暢快地笑了起來。
終于,這些本該屬于他的東西,總算是回到他手里了!
“少爺,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各大鋪子的掌柜召集來了,不知您在哪兒召見他們?”常安走進來道。
陸祍嘴角笑意未散,道:“知道了,讓他們來書房吧?!?
一樁心腹大患終于解決,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拿下這個合作,他要讓這梁城的人都看看,他陸祍,比他陸祁,更有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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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時,陸祍帶著他一夜未睡,親自挑選出來的貨物樣品,按著約定到了城南雅苑。魏長途已經帶著東西先到一步,同在的還有牽線的寧知府。
陸祍自信地著人將東西一一放在大廳已經擺好的桌子上,走到坐在桌邊喝茶的凌暮身前,躬身道:“凌大人請過目。”
“嗯?!绷枘狠p啜一口茶,隨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著桌上放著的東西一一過目。
秉著先來后到的原則,凌暮先看的的魏長途帶來的東西。瓷玉首飾,綾羅綢緞樣樣俱全,確實不比往日進貢進宮的差。
凌暮一一看過去,直走到末尾,看到了一個蓋著紅色錦綢的箱子。凌暮揚眉,抬手掀開,里頭是滿滿一整箱金銀。
其他幾人的目光都在跟尋著凌暮,當看到這一箱金銀時,除了魏長途,其余二人都被驚到。
尤其是陸祍,笑意瞬間就淡了下去,偏頭又是懊悔又是驚怒的看向魏長途。魏長途的意思顯而易見,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最可恨的是自己居然沒有想到。
陸祍看著凌暮,欲言又止,氣的拳頭咯吱作響。
凌暮也被這東西驚的停了一瞬,轉頭看向魏長途:“這是……”
魏長途輕蔑地看了陸祍一眼,“回凌大人的話,其余的東西是給您過目,而這一箱則是單獨拿來孝敬您的。您南下辛苦,不論選不選擇魏家,都還請您手下?!?
魏長途嘴角微勾,官場上的事,陸祍和他比還是嫩了點兒。新手就是新手,連花錢打點這一點都想不到,還想跟他斗。
雖然口上說的謙虛,但是魏長途心里早已志在必得,只等著凌暮收下東西走個過場,隨后敲定。
卻沒想到凌暮默了片刻,竟是轉向了一旁的寧知府,語氣微冷:“寧大人,賄賂朝廷命官,可是連坐的死罪,你推薦的人,這是何意???”
寧知府臉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大膽,好你個魏長途,凌大人是什么人,也容得你這樣齷齪的心思?來人!快來人!”寧知府怒吼著,生怕慢了一步就體現不出他的公正,將聯合的罪名蔓延到他身上,喊人進來指著已經被這完全相反的走向嚇傻了的魏長途,“來人,魏長途居心不良,意圖行賄,立刻壓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