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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口站著時府的管家,見一行人下了車忙上來見禮,走到時遷面前道:“大人,接風宴已經準備好,可以移步正廳了。”
時遷點點頭,回頭看陸祁,卻見陸祁涼涼地瞥了他一眼,頓時后背一涼。
這是怎么了,不過一句玩笑話,不至于記到現在吧?時遷十分摸不著頭腦,試探道:“陸大少,請?”
陸祁收回眼神,道:“破費了。”隨即也不客氣,與時遷一同走了進去,柳兒則乖乖跟在陸祁身邊。
幾人還沒踏進門檻,身后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時遷!”伴隨著一聲帶著嬌嗔的喊聲,一輛青帷馬車急匆匆地停在時府門前,車簾掀起,一名約莫十六七歲,上著木蘭青雙繡緞裳,下著藕荷色羅裙,披著一件與緞裳顏色相近的披風的姑娘從車上輕巧的跳了下來。
她這一跳下來,柳兒便看清了她的長相,是個瓜子臉,大眼睛,容貌明媚妍麗的姑娘,只是這位姑娘此時微鼓著腮幫子,似乎一臉不高興的模樣,一下來就瞪了時遷一眼,直呼其名道:“時遷,你不是說好了找我一起去城門口接人的嗎?為什么說話不算話?”
時遷頭疼地撫了一下額,十分無辜,“我派了人去找你來著,可下人回來說你去張家小姐府上了,我怕誤了事才提前去的,這可不怪我。”
那姑娘一時語塞,哼了一聲,“待會兒再找你算賬。”語罷,立時換上一副笑意往陸祁這邊過來。
柳兒見此,忽地想到了梁城的寧小姐,心微微一沉。等反應過來時,原本一直害臊不好意思讓陸祁牽的手,已經被她自己主動攀了上去,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往前站了站。
旁邊的陸祁察覺到了柳兒的這一小動作,十分受用地彎起了嘴角。不錯,也算是撈回方才的本了。
可是令她沒想到的的是,那位姑娘走是走過來了,卻竟然直接略過了陸祁,將目光直直放到了她身上,高興道:“你就是那位柳兒姑娘?”
柳兒一愣,她不認識這位姑娘,怎么這位姑娘竟然也和時大人一樣知道她?
愣愣的道了句是,柳兒看向陸祁,陸祁適時提醒道:“這位是西南總兵喬大人家的小姐喬夏。”
柳兒點點頭,福了福身回禮,“柳兒見過喬小姐。”說完,柳兒腦中忽地靈光一閃,西南總兵家的喬小姐,那不就是少爺方才在馬車上說的那位與時大人有婚約的青梅竹馬么?柳兒頓時松了一口氣,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動作,柳兒臉頓時紅了,默默想把手抽回來,卻反而被陸祁握的更緊。
柳兒驚訝抬頭,果真見陸祁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意識到自己的小動作都被少爺看在眼里,柳兒羞得恨不得挖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對面的喬夏將這兩人的一來一回都看在眼里,不忍直視的嘖嘖了兩聲,但是眼中俱是笑意,心道這一趟果真來的值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有什么話先進去再說。”時遷適時道,截住了喬夏的話頭,他算是看出來陸祁有多護著這位柳兒姑娘了,若是喬夏興致一上來拉著人說個沒完沒了,少不得又要惹陸祁黑臉了。
不過這顯然阻擋不了喬夏的好奇心,喬夏十分自來熟地走到柳兒身邊圈住了她的胳膊,“柳兒,我可以這么叫你嗎?咱們倆一起走吧?”
沒了之前的擔憂,柳兒便又恢復了原本和軟的性子,覺著這位喬小姐笑起來十分討喜,一點也沒架子,十分樂意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喬小姐不嫌棄的話。”
“不用叫我小姐,生疏得很。”喬夏擺擺手道:“叫我小夏就好,或者直接叫夏姐姐,我喜歡別人這么叫。”
“這……”柳兒有些為難,這稱呼未免過于熟了,但是礙于喬夏一直堅持,柳兒也只好答應了。
喬夏這才滿意,笑道:“雖然你是第一天認識我,但是我可早就知道你了,只是今天才見面,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漂亮。”
第二次被人這么直白的夸,柳兒依然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你也是,是我目前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
這倒是柳兒的實話,喬夏的確是目前為止柳兒看到過的最好看的姑娘,于是這一句任誰聽來都覺得是奉承的話說的格外認真,反倒逗的喬夏噗嗤一笑。
“真可愛。”喬夏摸著下巴嘆道:“怪不得能讓萬年老樹開花。”
“嗯?”柳兒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喬夏這話的意思。
喬夏擺擺手,“沒事兒,我瞎說的。”
“哦。”柳兒乖乖地沒再問,惹得喬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柳兒的臉。捏完了,卻又忽地輕輕嘶了一聲,盯著柳兒的臉左瞧右瞧,皺了皺眉道:“奇怪了,我怎么越看越覺著柳兒你好像有點面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聞言,柳兒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止柳兒,陸祁也聞聲轉過了頭。
“真的嗎?夏姐姐可記得在哪兒見過。”柳兒有些激動的問。
喬夏敲了敲頭,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記得了,只是方才一個畫面極快地閃了過去,我還沒來的及看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算不是錯覺,也應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喬夏說完才發現柳兒和陸祁都正在看著自己,道:“怎么了?怎么都這樣看著我?”
喬夏只是無意中從時遷口中知道了陸祁有了個喜歡的人叫柳兒的這件事,對于柳兒失憶之事卻不知道,因此也不知道她這幾句話,帶給了柳兒多大的驚喜和失望。
不過柳兒心里也沒想過這么巧合就能找到線索,即使心里失望也沒表現出來,搖了搖頭,道:“沒什么。”
倒是陸祁明顯不悅地看了喬夏一眼,安撫地捏了捏柳兒的手。柳兒回以一笑,嵐兒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柳兒決定就在這幾天找個機會求求少爺幫她找找家人。
時遷的接風宴就擺在時府的正廳,非常精致的取了曲水流觴的形式,且擺的是四人宴,很明顯是知道了喬夏要來,早就備上了。
喬夏因為之前說的時遷沒有等她的緣故,一路上都沒和他說話,這會兒才稍稍解了氣,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只不過喬夏還是拉著柳兒的手一起坐到了對面,道:“男人一上桌就八成得喝酒,不管他們,他們喝他們的,咱們聊咱們的。”
柳兒想想也是,想起上次醉酒那模樣,覺得自己還是離酒遠一些才好。不過在答應之前,柳兒還是乖巧的看了看陸祁,見陸祁點了頭,才應了喬夏一起坐到了對面。
喬夏又忍不住笑著調侃,“怎么這么聽話?坐哪兒還得問一聲,要是他不讓你坐,你還真就不坐了不成?”
柳兒咬咬唇,沒說話,不過那神情,喬夏明顯從中看出了些默認的意思。
喬夏心里又忍不住嘖嘖了兩聲,心道怪不得這老鐵樹要開花呢,這么又漂亮可愛又乖巧聽話又惹人疼的小姑娘,誰看了能不心動?她要是個男人,也得捧在手心疼。
幾人都落了座,果然如喬夏所說,好友相見,自是要喝酒助興的,時遷又是個愛酒的,特意取了好幾種珍藏的酒出來,與陸祁邊吃邊聊。當然,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說話。
陸祁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時遷說著話,眼角的余光卻始終放在柳兒身上,見柳兒與喬夏聊的歡,默默放下了些心。
收回眼神時,忽地瞟到了桌上時遷順便拿來的一瓶果酒,一些比較久遠的記憶浮上了心頭。
猶記得上次柳兒喝醉酒,那實誠的表達出與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十分害怕他的模樣,對此他還郁悶了許久。如今過了這么長時間,小姑娘面上與之前相比放松了不少,也明顯不再如之前那樣怕他了,可是卻不知心里是否也是如此。
沒辦法,陸祁對柳兒這件事上,始終是不大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