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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微微睜大了眼睛,清靈的眸子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渴望,“可以么?”
陸祁呼吸微滯,朝著馬車外道:“停車。”
一聲長長的“吁”聲過后,馬車穩(wěn)穩(wěn)地停了下來。維寧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了進來,“少爺,可有什么吩咐?”
陸祁率先掀開簾子下了馬車,隨后將柳兒也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柳兒以為陸祁的意思是停車讓她下去瞧一瞧,卻見陸祁徑直走到了馬車前拴著的兩匹紅棕馬旁,動手解開了其中一只的栓繩,利落地翻身上馬,平日里俊雅修長的身形多了一股颯爽。
陸祁轉身朝著柳兒伸出手,“過來。”
柳兒頓時明白了陸祁的意思,眸子一亮,這是要帶她騎馬么?
雀躍地小跑過去,咬了咬唇,將自己的手放入了陸祁的掌心,纖細柔若無骨的手幾乎被陸祁整個包在手中。陸祁收緊手,微微彎腰,柳兒只覺得腰間一緊,耳邊掠過一陣輕風,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馬背上。
陸祁帶著柳兒的手握住韁繩,已絕對保護的姿勢將人攏在懷里,隨后一夾馬肚,馬兒立刻邁開蹄子,穿梭在紅楓林間跑了起來,宛若在艷麗的云霞中穿行。
畢竟是第一次騎馬,柳兒剛開始還是有些害怕的,不過身后堅實的懷抱和手上傳來的溫度給了她絕對的安全感,柳兒很快便被眼前的美景和仿若凌于空中的感覺轉移了注意力,興奮的臉頰微紅,笑聲清脆如銀鈴。
兩人身后的維寧無奈地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十分多余,心里還有點淡淡的酸楚。雖然主子高興,他也高興,可他也是一個孤家寡人來著,這場景看多了也是一種甜蜜的折磨。維寧搖搖頭,認命地坐回馭位上,趕著空的馬車跟了上去。
因為騎馬的緣故,原本需要三個時辰才能到的路程縮短了不少,兩個多時辰后,便停在了出梁城后經過的第一座城,月城。
其實梁城與煜州說是離得遠,其實中間之隔了兩座小城,只是因為途中多山路,走起來不太方便,所以耗時較長。若不是因為梁城位于涼河下游,涼河又偏陡,走水路估計一日就能到。不過相比水路,陸路還是安全一些。
進城自然不好再騎馬,陸祁在城門外不遠處停了馬,兩人回了馬車上。柳兒明顯還有些意猶未盡,眼角眉梢具是留戀,從馬背上下來的時候還依依不舍的摸了摸馬兒的鬃毛。
“若是喜歡,明日出了城,再騎便是。”
柳兒眸子倏地重新亮了起來,“可以嗎?”
陸祁點頭:“當然。”
柳兒的笑意再次揚了起來,晃了晃陸祁的手臂,“少爺,你真好。”
陸祁唇角微勾,小姑娘真的很容易滿足。
因為午時還在走山路,三人都只簡單的吃了一些干糧,進城后,維寧便驅車徑直往月城最好的一家酒樓過去。如今天色將暗,今晚在月城過夜是肯定得了。
陸祁和柳兒在一樓靠窗的位子落了座,維寧則先一步去掌柜處訂了三間房。
出于某些原因,維寧給陸祁和柳兒訂了兩間相鄰的上房,卻給自己訂了一件中房,中間還隔了一段距離。
因是在外頭,也不用守那么多規(guī)矩,維寧回來后,陸祁便讓維寧也落了座。
此時還沒正式到晚飯的時間,但是酒樓大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很是熱鬧。而且方才柳兒坐在馬車里還沒發(fā)現,這會兒才覺出這月城里的氛圍熱鬧的有些不大正常,而且透過窗戶還能看到長街上家家戶戶都在門前掛上了各色長明燈,門外也都豎起了掛著黃旗的天桿,像是在慶祝什么節(jié)日似的,有點像上元節(jié)時的氣氛。
柳兒不解地看向陸祁。
陸祁淡淡道:“月城人多信奉道教,不止有中元節(jié),還會有中元節(jié)和下元節(jié)。今日正好是十月十五,下元節(jié)水官解厄,月城人都會舉辦祭祀,天燈三日不絕,晚上也會有如上元節(jié)一般的花燈會,其他地方的人也會慕名而來。”
“原來是這樣。”柳兒崇拜地看向陸祁,怎么感覺少爺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厲害。
而且今晚還有花燈會來著,柳兒抿唇,想開口說去看看,卻又怕給少爺添麻煩。
陸祁這回卻沒注意到柳兒的眼神,只低頭輕品著手中的茶,眸光在大廳中掃了一圈,忽地冷了下來。
因為出了府,柳兒今天穿的并不是陸府的淺綠色丫鬟服,而是上次穿去鄭家的那件水藍色織紋裙。這裙子的衣料和做工本就顯身段,柳兒又因為這段日子吃的好,臉色愈發(fā)紅潤,穿著這裙子比那時看著更加嬌艷動人。
從她進門時,大堂里坐著的人的目光便時不時停留在她的身上,偏偏柳兒遲鈍的很,都沒有發(fā)現。
陸祁不耐地嘖了一聲,忽地有些后悔特意挑的這個時間出發(fā)了。放下茶杯,陸祁起身看向柳兒,道:“過來,坐到這邊。”
陸祁的語氣明顯比方才含了一絲冷意,柳兒眨了下眼,不知道少爺怎么忽然就有些不高興了。之前柳兒對陸祁冷臉的害怕仍有遺留,方才想問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乖乖依言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坐到了陸祁的位子。
她們坐的位置本就比較靠角落,換了方向后,柳兒的后面便是一扇半開的鏤空隔門,旁邊還有一個一人高的花架,頓時將柳兒的身形遮去了大半。
不遠處的那些人頓時或遺憾或不甘地收回了眼神,陸祁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沒過一會兒,飯菜便上了上來。
陸祁如往常一般先夾了一筷子柳兒愛吃的筍片放進了她的碗里,偏頭卻看到柳兒似乎又變的拘謹了一些,正襟危坐地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陸祁動作微頓,忽覺自己方才的語氣有些過于冷了。他自知自己平時過于冷肅,從柳兒說過怕他冷臉以后便一直有意收著,許是方才不悅的太明顯,所以外露了。
陸祁有些懊惱,放柔了些聲音道:“是我不好,方才不是對你生氣。”
柳兒聞言,似乎確認了一下的確是這樣,才松了口氣,眼角眉梢重新綴上了些許笑意。
一旁的維寧再也忍不住,偏頭悶聲笑了起來。他總算是知道了之前少爺為什么忽然問他“他是不是很可怕”這種問題了,原來是因為柳兒姑娘。
他服侍少爺這么久,自然都知道少爺方才的舉動是何意,不禁在心里感嘆,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就算是平日里冷的冰似的少爺,遇到這樣單純又惹人疼的小姑娘,也得沒轍。
幾人趕了這么久的路,多少都有些累了,簡單用過晚飯后,便上樓各自回房休息了。
說來倒也奇怪,柳兒明明有些累倦,這屋子布置的也比馬車內寬敞舒適的多,可是她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卻怎么也睡不著,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柳兒目光在屋里覷巡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對面的墻上。自己和少爺的屋子相鄰,少爺應當就在這面墻的后面,不知道少爺在做什么?
柳兒盯著墻出了一會兒神,忽地明白了自己缺了什么,柳兒覺得自己應當是想少爺了,可是明明她們才剛剛分開而已。
柳兒輕輕嘆了口氣,忽地聽到窗外街上傳來一陣熱鬧的吆喝聲。柳兒起身走到窗邊,外頭天色已經黑了,可是街上卻還是燈火通明,花燈會應當開始了。
晚上那一個小插曲過后,柳兒便忘了說去看花燈會的事。這會兒少爺說不定都歇息了,柳兒自然不想去打擾他。而沒有陸祁的允許,她是不敢亂跑的,而且只有她一個人,也沒什么意思。
正這么想著,柳兒的門便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