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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么可能呢?柳兒不過就是一個卑賤的小丫鬟而已,而且自己也沒把她怎么著啊。
可是這會兒后悔也沒用了,周鴻看著張媽媽,腦中只剩下了一個活命的愿望,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挪到張媽媽身邊,求她去求求陸大少爺。
張媽媽自然疑惑,事到如今,周鴻也無法再隱瞞,哆哆嗦嗦地將事情地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張媽媽。
張媽媽聽完,氣的直喘氣,恨不得狠狠抽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兩個大嘴巴子。可是看著兒子的模樣,她又下不去手,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了你這個兒子?你說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就這么管不住自己?還有那個防火的案子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對周鴻來說都是不能說的恥辱,一提到這個,周鴻又暴躁起來,喘著粗氣道:“你管是不是我干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可是你的兒子,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去送死?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這里問這些廢話,還不快去想辦法救我!”
“你……我的老天爺……”張媽媽頓時如墜冰窖,看著自己的兒子,恨不得從未生過他。
這可是大罪,大少爺是什么人?就是平日里與他有些交情的,想請他幫忙都得掂量著,更何況她不過是個說不上話的奴才,她兒子還做出了這樣的事。
張媽媽心如死灰哭了半晌,但最終還是咬咬牙佝僂著身子站了起來。盡管再怎么痛罵他,這畢竟也是她的兒子,他父親死的早,張家就剩他一個獨苗苗,孫子也沒抱上,若是死了,那她也不用再活了。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拼著這張老臉試一試了。
張媽媽思襯了一路,大少爺那邊,她是決計不敢去求的,為今之計,只有觍著老臉,仗著那點救命之恩,去求柳兒了。
張媽媽看著柳兒,聲淚俱下,“柳兒,我知道你周大哥對你做了這樣的事情,我根本不該來求你,可是我就這么一個兒子,若是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我求求你看在張媽媽曾經救過你一命的份上,求求大少爺,留他條命在吧?!?
“張媽媽,您先起來。”柳兒還是先將張媽媽扶了起來,抿了抿唇,道:“張媽媽,你確定這事與大少爺有關?”
其實這也是猜測,張媽媽也不太確定,不過是不是都無所謂,大少爺與寧家有交情,確實能讓大少爺說句話,那他兒子的命肯定就能保住了。
“柳兒,算張媽媽求你,張媽媽知道這是挾恩圖報,但是張媽媽發誓,但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從此后,我們母子有多遠走多遠,再不會來煩你?!睆垕寢屜<降乜粗鴥?,柳兒性子一向軟,又一向視自己為最親的人,自己方才都那樣求了,柳兒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可誰知柳兒垂著頭,幾乎沒怎么猶豫,便果斷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張媽媽,這個忙我怕是幫不上了。若只是因為我的事,救命之恩在前,我可以不追究??墒悄舱f了,周大哥被仇家報復,被下獄,都是因為他自己真實的過錯,有錯就得擔著。此事若真是與大少爺有關,那我覺得大少爺做的是對的。”
第43章 “在等我?”
今日事多, 陸祁回到陸府時,已經是酉時末了。
馬車在府門前停穩,維寧率先下了車, 從守門的下人手里接過燈籠, 隨后才打起簾子,好讓陸祁下車。
府內如往常一般靜悄悄的,其他幾個院子里的人基本都睡下了, 除了守夜的幾個人偶爾走動之外, 便再無了其他聲響,不像同他順路回來的其他幾人, 門口或多或少站著因太晚沒回家而焦急等待的家里人, 再不濟,也有被打發來候著的下人, 只有陸府,冷清的仿佛這府中只住了他一個。
不過這么多年了,他也早就習慣了,如往常一般下了車, 沒什么表情的往祈安院過去。
走在陸祁身前給打著燈籠的維寧極輕地嘆了口氣,有心想說說話好緩解一下這樣安靜的氣氛,道:“大少爺, 今日早晨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將藥給柳兒姑娘煎好送過去了,彼時柳兒姑娘已經能下床了, 看著氣色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聽到柳兒的名字,陸祁臉上的表情果真柔和了些,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還揚起了一絲微微的笑意。
維寧一看陸祁笑了,心道這招果然好用, 想了想,又道:“奴才聽說柳兒姑娘似是愛吃甜的,聽說五味齋新進出了幾款秋日時興的糕點,可要奴才派人去買些回來?”
陸祁看了維寧一眼,維寧倒也不避諱,笑的一臉心知肚明。他跟了少爺這么多年,說是最了解少爺的人也不為過,少爺對柳兒姑娘的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況且說實話,少爺也并沒多避諱他。
果然,陸祁并未有什么不高興,也沒什么掩飾,唇角微勾,道:“你倒是會來事?!?
維寧笑道:“既是少爺在意的人,奴才自然得盡心留意著?!?
陸祁勾了勾唇,想了下,才答道:“那便明日回來時,順便去一趟五味齋吧?!?
維寧一頓,隨即差點笑出聲,少爺這意思,是不用麻煩他,而是要自己親自去了?誰說自家少爺冷心冷情,不解風情的?看,這不是挺會討小姑娘歡心的么?
不過維寧樂歸樂,面上還是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低著頭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笑容。
經過這么一段對話,氣氛好了許多,時不時閑話一兩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祈安院。
陸祁沒回來,祈安院里的燈倒是都還亮著。走進院子時,陸祁下意識往下人房那邊看了一眼。不過想到這幾日他放了柳兒的假,這個時候柳兒估計已經睡了,便沒去吵她,徑自回了主屋。
主屋內燈是亮的,但也和外面一樣靜悄悄的,沒什么人氣。陸祁吩咐維寧先下去替他備熱水,轉身獨自一人回屋。沒想到剛踏上屋前的石階,陸祁的腳步卻忽地頓在了原地。
只見門邊廊下被石柱擋住的陰影里,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因為身體幾乎全被陰影籠罩在其中,以至于他差點沒發現。
小小的身子以雙手環抱膝蓋地姿勢靠坐在柱子上,臉正好朝著院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時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昳麗的眉眼即使被覆蓋在陰影下,也能叫人一眼就辨認出來。
似是察覺到了陸祁看過來的目光,柳兒眼皮動了動,有些懵地睜開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祁,泛著水霧的眸子頓時一亮,“少爺?”
這一聲讓看的有些入神的陸祁猛地回過了神,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走了過去。
柳兒原本一臉欣喜,卻在看到陸祁忽地冷下的臉色時僵了一下,慌忙起身,卻因為坐久了腿麻而沒站住,正要往后倒時,腰間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的扣住,將她撈了回來。同時,一件還帶著陸祁身上的味道和溫度的外衫披到了她的身上。
“在等我?”
柳兒身子微僵,被這忽然侵襲入鼻尖的檀香氣息沖的腦子發懵,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
“為什么不進去等?”陸祁接著問道,面上雖然冷,但是語氣卻莫名讓柳兒亂了心跳。
進去等?柳兒看了主屋一眼,那是少爺的屋子,她一個下人,怎么敢隨便進去?陸祁這話說的,倒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柳兒咬了咬唇,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想說不敢,可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道:“沒,沒等多久……”
但是許是心虛,柳兒說完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陸祁伸手握了下柳兒的手腕,早已經一片冰涼,陸祁皺眉嘖了一聲,無奈地將人一把打橫抱起,進了屋。
正準備來向陸祁稟報水已經燒好了的維寧一進內院就恰好看到了這一幕,立馬停住了腳步,十分有眼力見的走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