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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只能眼睜睜看著賣冰糖葫蘆的小販越走越遠,咽了咽口水,有些沮喪地收回了眼神。
沒成想一回頭,卻見一直安靜看書的陸祁不知何時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書,正在看著她。
柳兒手一抖,趕緊放下手中的車簾,坐直了身子,道歉道:“對不起少爺,奴婢一時貪玩,請少爺恕罪。”
陸祁眼中似有笑意,并未怪罪,反而微微起身,坐到了車門邊,淡淡道:“停車。”
馬車應聲而停,車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少爺可是有什么吩咐?”
陸祁將車簾掀開一條縫,遞給車夫一顆銀粿子,道:“去買幾串糖葫蘆送進來。”
第24章 暗戳戳的小心思
直到一根裹著艷紅糖漿的冰糖葫蘆送到了柳兒手上, 柳兒都還有些云里霧里。
她方才沒看錯吧?大少爺竟然會停車去買冰糖葫蘆?那也就是說大少爺方才一直在看著她了?
想明白這一點的柳兒忽然覺得有些臉熱,看著手中這糖葫蘆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即使看到了,大少爺為什么要給她買呢?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丫鬟而已呀。
柳兒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陸祁, 卻發現陸祁已經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拿起了書, 連姿勢都沒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柳兒看看陸祁,再看看手里的糖葫蘆, 終究沒敢開口問。
手里的糖葫蘆散發著絲絲的甜香, 是柳兒期待已久的味道,柳兒咬了咬唇, 反正已經買過來了, 不吃白不吃。
柳兒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顆山楂,糖衣的甜和山楂的酸甜頓時在口中化開, 柳兒頓時滿足地彎起了眼睛。
這喜悅的小表情當然沒能逃過對面陸祁的眼睛,陸祁眼神愈加溫和,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柳兒很快就將一根糖葫蘆吃完了,將竹簽乖乖地拿在手里, 準備出去了再扔。
外頭依然熱鬧,但有了方才的事,柳兒當然不敢再偷偷往外看, 只敢規規矩矩的靠在馬車壁上,盯著手里的竹簽出神。隨著馬車逐漸駛出街市,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柳兒的困意也隨著馬車輕微的顛簸逐漸涌了上來,眼前的竹簽也慢慢有了重影。
陸祁放下書的時候,對面的小姑娘已經靠在馬車壁上閉上了眼睛,手上的竹簽也早就掉到了地上, 頭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去會了周公。
陸祁輕輕的放下手里的書,終于肆無忌憚的將眼神放在了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這件衣服的確極適合她,將她整個人都襯的靈動至極。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睜著看著你的時候,宛如林間怕生的小鹿似的,閉上的時候又乖巧的過分。長長的眼睫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柔和美好,讓人不忍心去叫醒。
眼看著柳兒點頭的幅度越來越大,就快要朝前倒下去,陸祁忙起身,伸手托住了柳兒的頭。
許是柳兒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的早,睡意實在太沉,陸祁的動作又輕,柳兒如此竟沒有醒過來,只眼睫顫了顫,嘴里輕聲咕噥了一句什么,便順勢趴到了桌子上,徹底睡了過去。
陸祁輕收回手,似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陸家和鄭家算是在梁城的一南一北,要到估計還有一段距離。陸祁看了看被馬車外的風吹的微微揚起的的車簾,拿起一旁的一件披風,輕輕蓋在了柳兒身上,撤回手時,陸祁沒忍住,輕撥了一下柳兒纖長卷翹的睫毛。
許是癢了,柳兒無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復又歸于平靜。
陸祁的目光落到了柳兒的手上。那藥很是管用,柳兒的手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出淡淡的紅痕。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陸祁眉尖微蹙,半晌,輕輕地嘆了口氣。
陸祁回想起那日在后房看到柳兒時的模樣,小姑娘委委屈屈又滿含期待地看著他,求他做主。
那是陸祁第一次沒來由的產生了一種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感覺,不,或許更早,早到第一次在府門口,看到小姑娘睜著水蒙蒙的眼睛,滿是害怕又小心的瞅了他一眼開始,以至于向來不喜歡人近身的他,第一次近乎荒唐地替另一人涂起了傷藥。
陸祁不是個遲鈍的人,他知道這或許意味著什么他從前沒有想過的事情。不過他也不是個草率的人,或許他是得好好想一想了。
柳兒這覺睡得倒是巧,眼看著快要到陸府了,柳兒正好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剛醒的柳兒還有些迷迷瞪瞪的,揉著眼睛坐起了身,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直到看到對面的陸祁,柳兒才猛地想起來自己是在陸祁的馬車上。
柳兒瞬間清醒了,“大少爺,我……”話未說完,柳兒感覺身上有什么東西滑落了下去,偏頭一看,竟然是身上披著的一件披風。看這花紋樣式,是大少爺的無疑,那是誰給她披上的,就不言而喻了。
柳兒的臉刷地紅了,忙將那披風疊好放了回去,羞的頭都不敢抬。
“大少爺,對不起……”
陸祁皺了皺眉,怎么總是和他說對不起,他看著像是會經常怪罪人的?
“無事。”陸祁道:“睡得可好?”
柳兒臉更紅了,睡得何止是好,她醒來甚至看到枕過的手臂上還有一絲可疑的水漬。
不過還好,這尷尬的氣氛并未維持多久,馬車便停了下來,
“少爺,到了。”車夫隔著簾子道。
柳兒狠狠松了口氣,正準備下車,卻沒想到被陸祁搶先了一步。柳兒沒敢跟陸祁搶,只好乖乖等著。
陸祁掀開簾子走下馬車,并未馬上走,而是轉過了身,壯似隨意地朝著后出來的柳兒伸出了手。
柳兒出了馬車,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座看著比陸府小些,但是一瞧就知道同樣是富庶人家的府邸,門頭匾額上書著兩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鄭府。想必這便是大少爺說的要來赴宴的那戶人家了。
柳兒極快地探尋了一圈,正準備下車,卻忽地看到了伸過來的骨節分明的手,動作微頓了頓。大少爺這是要扶一下自己?可今日在車上都連著出糗好幾次了,她哪還敢再讓陸祁幫忙?
柳兒咬了咬唇,一手拎著裙子,一手扶著馬車門,穩穩地踩著腳凳下了車,向陸祁微福了福身。“謝大少爺。”
陸祁盯著柳兒的頭頂看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背向身后,面上沒什么表情,道:“進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