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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的眼眶也有些濕了,他又何嘗不著急擔憂。拍了拍秦雨煙的肩膀,晉王安慰道:“不會的,圣上已經讓左相把他的大公子凌暮召回來了,凌公子人脈廣,肯定有辦法,還有言柏,也一直在找,肯定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秦雨煙這才點了點頭,看著父親和哥哥臉上疲憊的模樣,便知道昨夜估計又沒怎么睡,正要吩咐下人備一些熱水和吃食來,就見方才稟報的下人又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稟王爺,世子爺,二小姐,左相大人派人來報,說是左相大公子已經回了京城,馬上到相府了。”
晉王眼睛亮了亮,“去回稟一聲,本王即刻過去。”
晉王早等著左相公子回來,如今飯也不吃了,馬不停蹄地又帶著世子一道出去了。
秦雨煙送到門口,看著父親和哥哥出了門,在看看廳中擔憂傷心的娘親,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轉而抬頭望天,雙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禱。
“三妹妹,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一定要快些平安回來,娘親,哥哥,我,還有言柏哥哥,都在等著你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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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城,祈安院內。
因著陸祁說要將嵐兒調進來的一句話,柳兒一整個早晨,臉上的笑意都沒下來過。見陸祁用過早飯,卻并未如以往一般帶著維寧出門,而像是要往書房去,柳兒心中急于表達謝意,總想主動做些什么,遂大著膽子問道:“大少爺可是要去書房?”
陸祁腳步微頓,回過頭,嗯了一聲。
柳兒福身屈膝,睜著亮亮的眸子,略帶期待道:“那奴婢伺候您筆墨?”
這話一出,陸祁身邊的維寧臉色微變,心道這小丫鬟果然還是不太懂規矩,大少爺的書房里可是從不讓大少爺以外的人進去的,這下怕是會惹得大少爺不悅了。
維寧對柳兒印象不錯,覺著這小丫鬟討喜的很,正準備出口解解圍,就見自家大少爺聽了柳兒的自薦,非但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沉下臉,反而看了柳兒一會兒,隨即揚了揚唇,點了點頭。
維寧將要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看著柳兒眸子亮了亮,起身跟著大少爺進了書房,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臉。
沒做夢啊,見鬼了這是。
陸祁的書房位于主屋的東面,門前種植了一排紫玉蘭樹,此時已經開了不少花,散發著幽淡的香氣。
書房內的布置也與主屋一樣簡潔明了,除了正中的檀木案桌,靠墻的青玉棋案,以及桌案邊正燃著淡香的綠釉狻猊香爐外,便是好幾排幾乎被擺滿了的書架。
柳兒隨著陸祁走進去,只打量了一眼便不敢多看,見陸祁坐到桌案后,便乖乖地站到了一旁。陸祁處理起事務來,便又回到了往日里清冷嚴肅的模樣,柳兒也識相的不敢多話,往筆架邊的白玉石硯里加了幾滴水,盡職盡責地磨起墨來。柳兒手上雖然還有傷,但磨墨對她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
屋中一時十分安靜,只剩下陸祁偶爾翻動書頁和筆尖落到紙上,以及磨墨的輕微聲響。
書房的窗外正對著后花園內的一片蓮塘,此時塘中只有零星荷葉,微涼的風自水面吹到屋中,拂在臉上十分舒服,同時也吹亂了柳兒鬢角的一絲碎發。
那一小撮碎發被風吹著擋在了柳兒的眼前,刺的她很不舒服。柳兒手下正忙著,用力眨了眨眼,然而并沒有什么用,隨即又晃了下頭,還是沒用,這才皺了皺眉,十分不情愿地抬手,將那抹碎發攏到了耳后,這才舒展了眉頭,繼續專注于手下的事。
也正是因為她太過專注,并未發現她這無意識的小動作已經全部落在了陸祁眼中。陸祁眼中浮起笑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半刻鐘后,柳兒磨好了墨,將墨塊輕輕放下,依然不敢出聲,也不太想出去,便將眼神移到了陸祁筆下的字上。
陸祁的字剛勁有力,握筆的姿勢也十分賞心悅目,柳兒不知具體該如何表達,就是覺得十分的好看,一時看的有些入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陸祁的筆忽地停了停,道:“將大燕地理注拿給我。”
陸祁說完,忽地想起柳兒估計不識字,遂停筆準備自己抬手拿,可是沒想到筆剛放下,柳兒已經將書遞到了自己手邊。
陸祁有些意外,“你識得字?”
柳兒一頓,她倒沒反應過來這些,只是聽陸祁要,見這書剛好在自己手邊,便拿起來遞了過去。經陸祁一問,她才恍然,她也不記得自己是否識字,只是一看這字,腦中便自動浮起了讀音,想來應當是學過的。
柳兒猶豫著點了點頭:“應當是識得的。”
陸祁也想起了柳兒失憶的事,其實他初見柳兒時,便隱隱覺得她身上的氣質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想來落難前,也定當是家境不錯的人家捧著長大的。
看著柳兒茫然望著他的模樣,回想起他昨日在后房看到她時滿是傷痕的模樣,陸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感覺。
接過柳兒手中的書,查到自己想到的信息謄寫下來后,陸祁放下了手中的筆,道:“可會下棋?”
柳兒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如實道:“奴婢不知。”
陸祁站起了身,似是來了些興趣,道:“試一試,陪我下一盤。”
第18章 寧小姐
柳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下棋,但是陸祁都開了口,她也不敢違抗,只好猶猶豫豫的起身,跟著陸祁走到了青玉棋案邊。
陸祁率先落座在黑子一邊,見柳兒遲遲沒有落座,淡淡道:“莫怕,坐吧。”
柳兒屈了屈膝,這才坐到了另一邊的紫檀木纏枝靠背椅上,動作依然是輕輕的。
陸府算是這梁城乃至周邊城池首屈一指的商賈之家,主人用的一個不起眼的杯子,指不定都是價值連城,尤其是對用具十分講究的大少爺。柳兒雖不大認識,但也聽晚夏不止一次囑咐過,不可亂摸亂碰,碰壞了一個,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柳兒忐忑地坐下,覺著這椅子坐著確實比她平日里坐的繡凳舒服,但也不敢亂動,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等著陸祁吩咐。
這乖巧的動作莫名取悅了陸祁,本來只是想隨便試一試的心思,也多了一絲認真。
雖是沖著試一試柳兒到底會不會棋藝來的,但陸祁也沒真什么都不說就直接開始,還是先簡單講解了一下圍棋的下法,然后才看了看執著白子的柳兒,示意她先行。
柳兒方才聽時,就隱約覺得有些熟悉,想來自己應當是會的,這讓她心里的緊張少了些,反正她也沒打算贏,遂大著膽子落了第一子。
第一局時,柳兒還略微有些生疏,沒過一會兒,便被黑子圍追堵截個水泄不通了。但是到了第二局,便行云流水般漸入佳境了。雖然依然與陸祁相去甚遠,但卻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偶爾甚至還能突圍一下。
兩局過后,柳兒仿佛也得了些趣味,不再如之前一般拘謹,下到緊張處,還會眉頭緊皺,眼神緊盯著陸祁的動作,見他落到了至關重要的位置,還會小聲挫敗地嘆氣。
雖然柳兒一局比一局下的好,但還是毫無意外沒一局勝的,第三局尾聲,柳兒看著棋盤上再次被黑子成圍攻之勢的白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這一局似乎多撐了一刻鐘,并不氣餒,反而有些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