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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客氣地行了個禮:“維寧大哥,可是大少爺那邊有什么吩咐?”
維寧笑道:“不是,柳兒姑娘莫慌,是大少爺知道了你還沒用晚飯,吩咐奴才來給你送晚飯的。”說著,維寧往一邊讓了讓,后面果然還跟著一個手上提著食盒的丫頭。
維寧沒有進門,只朝那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便走進了屋子,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擺上了桌。
柳兒還有些懵,不敢相信道:“這……真是給我的?”
她這副怔愣的模樣倒是讓維寧臉上的笑意更深,笑道:“當然,柳兒姑娘放心用吧。大少爺雖然平日里不茍言笑,看著嚴肅了些,但是對下人還是極寬厚的。再說了,如今這院里丫鬟少,以后還得勞煩你多費心了。”
柳兒歪了歪頭,總覺得維寧說這話時,笑容里含著些其他的意思,但是又一時說不上來,東西都送來了,她也不好推拒,只好點了點頭,“勞煩維寧大哥替我多謝大少爺。”
“那是自然,”維寧笑瞇瞇道:“東西既已送到,就不打擾柳兒姑娘用飯了,柳兒姑娘用完早些休息。”
柳兒客氣地將維寧送了出去,才回到房中來看著桌上的食物,不禁眼中微微一亮。
桌上擺著的是一碗還冒著微微熱氣的雞絲百合粥,以及幾道精致的糕點,散發(fā)著絲絲甜膩的香氣。她幾天沒怎么吃東西,肚子除了餓,還隱約有些疼,不想吃油膩的東西,正想吃點清淡的粥類。而且她很愛吃甜食,這些小糕點光是聞一聞,都讓她食欲大動。
美食面前,柳兒也顧不得再想什么其他的了,凈了凈手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粥的溫度剛剛好,熬的嫩滑軟糯,入口即化。原以為她的手被紗布包裹,用起筷子瓷勺會很難,沒想到等她坐下才發(fā)現(xiàn),送來的餐具竟然是細長柄的小木勺,喝粥十分省力。甜糕也是軟軟糯糯的,完全不需要用到筷子。
柳兒下意識便認為是維寧特意準備的,暗暗決定有機會還是得好好感謝維寧。
一碗粥下肚,胃里頓時舒服了不少,渾身都暖了起來,柳兒吃的眉眼彎彎,連帶著這幾日的陰霾都盡數(shù)消散了。
吃完晚飯,柳兒簡單收拾了一下,懷著滿足的心情洗漱完,躺上了榻,這幾日積壓的困意很快就席卷上來。
但許是這屋里只有柳兒一個人的緣故,她翻來覆去許久,很困,但就是不太敢閉眼。
想了想,柳兒坐起身,打開了床頭放置的鏤花楊木矮柜的門,從柜子最底層拿出一個她隨身帶過來的小包袱,放到了床上打開,從最底層拿出一方雪白的真絲錦帕,帕子右下角繡著栩栩如生的嫩綠柳枝。
這方帕子便是張媽媽將她救回來時,她身上揣著的帕子,也可以說是如今柳兒身上與過去,與她的父母親人唯一的聯(lián)系了。
將帕子拿起來在臉上蹭了蹭,柳兒彎了彎眼睛,留下了帕子,將包袱放了回去。
將帕子枕在頭下,柳兒才終于覺得有了安全感,盯著放在床頭的陸祁送她的那瓶藥,漸漸沉入了夢鄉(xiāng)。
翌日一早,柳兒還是按著原來的時辰起了床。
雖然陸祁說過讓她這幾日好好休息,但是她哪敢真的放著主子不去伺候,自己去休息?況且陸祁給的藥的確是很好,一夜過去若不是手上有紗布包著,她都快忘了自己手上還有傷了。
因著自己不方便,柳兒還是勞煩采風幫她換了紗布。換紗布時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手上的傷口竟然已愈合了大半,小水泡也都消了下去,怪不得不疼了。
柳兒高興之余,也意識到了這藥定然十分昂貴,而少爺卻直接賞給了她一個小丫鬟來用,一時心中不安感更重,換好紗布后,便回想著以往晚夏和晚冬的做法,主屋門一開,就端著洗漱用具進去了。
屋內(nèi)陸祁已經(jīng)穿戴整齊,見是柳兒端著水盆進來,微皺了皺眉,“不是說這幾日好好休息,怎么又過來了?”
柳兒屈了屈膝,小聲道:“回大少爺?shù)脑挘镜氖诌^了一夜,已經(jīng)好了大半,不疼了,不礙事的。況且,這也不合規(guī)矩。”
還是一旁的維寧機靈的很,趕緊走過去接過了柳兒手上的東西。
陸祁看著柳兒手上明顯是剛換上的紗布,眸子動了動,道:“這祈安院里,我的話就是規(guī)矩,這里有維寧就好,你下去休息吧,等手完全好了再過來伺候。”
柳兒有些為難地看了陸祁一眼,猶猶豫豫地應了聲是,但是因為心里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想問,遲遲沒有邁開出去的步子。
似是看出了柳兒的欲言又止,陸祁停步回身,不自覺放輕了些聲音道:“怎么了,可是還有其他的事?”
柳兒咬了咬唇,忐忑道:“奴婢斗膽,如今晚冬姐姐和采月姐姐都出去了,晚夏姐姐也不知何時回來,院里大丫鬟就只有奴婢和采風姐姐,會不會……有些不夠用?”
原來是這事,陸祁道:“這你不用擔心,過幾日自會有新的人補上來。”
柳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想引薦一下嵐兒。嵐兒說若是祈安院里好,可千萬別忘了她的話,柳兒一直記在心里,這會兒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若是嵐兒能進來的話,那就太好了。
她在這里孤零零一個人,也沒個人說話,真的很孤單。
可是話到嘴邊,柳兒又有些不敢說了。她記得張媽媽說過,幾位少爺小姐院子里的人都是要經(jīng)過老夫人同意的,大多都是院里的老人。而且她一個小婢女的身份,也不知道貿(mào)然開口會不會說錯話。
對面的陸祁看著柳兒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竟是猜出了幾分,道:“可是有什么相熟的人想引薦?”
柳兒猛地抬頭,驚訝于陸祁怎會知道。
看柳兒這神情,陸祁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道:“是誰,說來聽聽。”
既然陸祁都問了,柳兒便大著膽子說了出來,道:“是之前與奴婢同在下人院的嵐兒。”說完,還認真的補充道:“是個很可愛的姑娘,也很穩(wěn)重。”
柳兒認真補充的這兩句,讓陸祁的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看向一旁的維寧,“維寧,你待會兒派個人去一趟下人院,找張媽媽問問那個嵐兒,若是以往沒什么錯處,便將她調(diào)進來吧。我院里不需要太多人,其他的,等以后有需要再補即可。”
維寧當然心領神會,應道:“是。”
柳兒的眼神驀地亮了,眼中掩飾不住地高興,忙行了個禮,“謝大少爺。”
陸祁唇角微勾,將擦完手的濕布巾放回盆中,道:“行了,擺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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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院內(nèi)。
剛得到了消息的素秋,正拿著為老夫人備下的早飯進了屋,將飯菜擺上桌后,扶著老夫人往桌邊走。
雨雁低著頭進來添水,臨走時不斷地向素秋這邊看,滿眼急切。
素秋輕瞪了她一眼,待雨雁下去后,才一邊服侍老夫人坐下,一邊閑聊般道:“老夫人,奴婢聽說,大少爺昨日晚上一回來,便打發(fā)了院里的晚冬和采月兩個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