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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嵐兒一臉疑問,柳兒便將蘭院里她進屋后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下,末了,有些恍惚道:“嵐兒,其實我也覺得有些不大真實,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還有件說起來還有些難為情的事柳兒沒說出口,其實當時她反應過來陸祁可能是說要她進祈安院時,心里莫名還有些驚喜,基本沒什么猶豫就跟著陸祁走了。
柳兒知道嵐兒是擔心自己,安慰道:“不過老夫人并未出聲反對,應當是同意的。反正在哪個院子里做婢女都一樣,至少大少爺院里不用再被素秋和雨雁利用了,也挺好的。”
嵐兒的關注點顯然并不是這個,聽柳兒說完,嵐兒咬了咬唇,道:“你確定只是做婢女?”
柳兒歪了歪頭,不大懂她的意思“不然呢?”
嵐兒沉默一瞬,想了想,覺得柳兒沒想多也是件好事,搖頭笑道:“沒事,我就說你這運氣,別人羨慕不來,府里個個院子,能比老夫人院里差事更好的,也就是把管陸家所有生意的大少爺院里了,而且更加得臉,看平日里晚冬趾高氣昂的模樣就知道了。這下都不用報復那個雨雁了,她估計自己都能氣死。”
嵐兒不提,柳兒都快忘了雨雁了,說起來若不是雨雁讓她去送茶,她還進不了祈安院呢,想想她之前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她都不知道該討厭還是該感謝了。
兩人相視一笑,嵐兒走近兩步,伸手摸了摸柳兒的頭,叮囑道:“話雖這么說,可是祈安院也是規矩最緊的地方,你進去了可千萬要處處小心,做好份內的事,特別是在大少爺面前,知道了么?”
“嗯。”柳兒認真點頭。
嵐兒嘆了口氣,之前柳兒和嵐兒晚上睡在一起偶爾聊天的時候,還憧憬說要是能進祈安院就好了。可如今柳兒真的進去了,嵐兒說是高興,但更多的確是擔憂。
柳兒這么單純的性子,哪斗得過祈安院里那些人,這要是只是個婢女還好,萬一要是有了其他可能,那還不被她們吃了。
可是看著柳兒還挺高興的模樣,嵐兒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提點。
為了怕晚冬等的久了,兩人沒再多說,一同將柳兒的東西收拾了。
柳兒的東西不多,床褥那邊都有,要帶的只有一些衣物,只一個包袱便足夠了。
將包袱打包好,柳兒紅著眼,將嵐兒抱了個滿懷。嵐兒一愣,隨即眼眶也有些濕了,輕拍著柳兒的背,道:“好了,反正就在一個府里,又不是見不到了。”
柳兒哽咽了半晌,抽噎道:“嵐兒,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記著呢,我會努力當差,一定帶你一起發達。”
嵐兒原本都要哭了,忽聽柳兒來這么一句,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我等著呢,不過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先把自己保護好,有什么事都可以來找我,得了空要多來看我就行。”
柳兒吸了吸鼻子:“嗯。”
眼看過了不少時間了,嵐兒主動把人扒拉開,牽著柳兒出了門,看著柳兒一步三回頭的跟著晚冬回去后,才一個人走回了屋里。
看著熱鬧了沒幾天又重歸安靜的床鋪,兀自紅了眼。
第10章 守夜
祈安院的下人統一住在院西角偏房內,平日里能得近身伺候的丫鬟住在東面,其他的粗使丫鬟則住在西角,平日里只在外院打掃。
雖同是下人房,祈安院里的單看外間都比后院的下人房要好了不知多少,內里也是寬敞明亮,干凈整潔。柳兒跟著晚冬走進最中間的一間屋子,看到屋里還有一位同晚冬穿著一樣的婢女,晚冬看到來人,臉色回暖了些,打了個招呼。
來人名為晚夏,是祈安院的另一個大丫鬟。今日正好需要出府一趟,采買些東西,所以柳兒之前才沒有看到她。
晚夏與晚冬一樣,也是府里的家生奴才,母親原本是祈安院的媽媽,所以待在祈安院的日子更長一些,資歷更久,算是這祈安院真正的管家丫鬟。只不過晚夏平日里院內院外都低調的很,不若晚冬那般喜歡挑低等丫鬟的刺,自然在其他下人口中出現的次數少些。
以往柳兒與嵐兒夜話時,也曾提到過晚夏,嵐兒說她沒怎么見過,但也沒怎么聽過別人嚼舌根,應當不似晚冬那般。
柳兒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晚夏,晚夏的模樣不似晚冬出挑,但身形高挑,氣質溫和,看著的確是比晚冬要好相處一些。
不過進來這幾日,已經接連遇到了幾個表里不一的人,柳兒此時也不敢妄加定論,垂著頭安靜地站在一旁。
向晚冬回以一笑,問了幾句院里的事,隨即將目光投到了柳兒身上。問道:“你就是新來的丫鬟,叫柳兒的?”
柳兒微微屈膝,道:“是,見過晚夏姐姐。”
很顯然,晚夏方才回來的路上,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過眼中卻并未如晚夏和其他的下人那般或驚訝或排斥,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兒,想了想,還是先如其他人進來時一樣,提點道:“祈安院不比別的地方,大少爺事務繁忙,咱們做下人的,更要盡心盡力,雖然大少爺不常管下人的事,但一旦犯了錯,那是絕不會姑息的。不過你也不用怕,凡事用心,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我即可。”
晚夏的語氣十分溫和,這讓柳兒心里的緊張消減了不少。
經歷了之前素秋的事,嵐兒也提醒過她,說這府里有些管事權力的奴婢,見著面都是和和氣氣的,但是對于涉及自己地盤的新人,大多都是防備和排斥的。相比之下,晚夏的態度已經算是很好了。
柳兒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是,柳兒知道了,勞晚夏姐姐煩心了。”
晚夏笑了笑,看了眼一旁面色不虞的晚冬,道:“天色不早了,今日勞你替我看顧,快歇歇吧。至于柳兒,就讓采月帶她去院里各處熟悉熟悉吧。”
晚冬本來也是這個打算,遂指了指靠南床下的一處床鋪,道:“喏,那是你的鋪位。將東西放上去吧。”
柳兒不敢多言,乖乖將包袱放了回去,跟著晚夏從門外喊來的叫采月的婢女出去了。
祈安院的婢女不多,能叫得出名字的除了晚夏晚冬,也就是住在柳兒旁邊采月和采風兩個了。
采月似乎也不怎么待見柳兒,全程安靜地帶著柳兒在院里走了一圈,只在柳兒問起來時不冷不熱地回答一兩句。不過這跟雨雁之前的冷嘲熱諷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柳兒也并不在意。
等熟悉了院里各處地方,天已經黑了下來。大少爺在不久前已經回來了,回來后直接進了屋,除了隨行的小廝,沒再喚人去伺候,柳兒便直接回了下人房。
回去時正是下人用晚飯的時候,晚夏和晚冬已經在用飯了,見柳兒過來,晚夏朝她招了招手,“柳兒回來的正好,快來用飯吧。”
情緒起起落落了一整天,又院前院后跑了半天,柳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聞言也顧不得再看晚冬的臉色,朝二人一禮,便坐到下首吃了起來。
用過飯,柳兒便覺得有些困意上涌,此時也的確是以前的下人房睡覺的時辰了,見晚夏和晚冬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柳兒想著大概沒什么事了,于是將自己的包袱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歇下。
可是剛收拾完,卻聽晚夏忽地想起了什么,道:“柳兒,方才我見采風精神不大好,今日便由你去主屋守夜吧。”
柳兒手上的動作一頓,“守夜?”
不只是柳兒,晚冬的動作也頓住了,甚至比柳兒更驚訝,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晚夏,不過被晚夏的眼神擋了回去。
“是啊。”晚夏道:“莫非柳兒不知道守夜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