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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張媽媽這邊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卻不知道素秋也正盯著這個位置。
兩人進了老夫人院里,素秋已經在等著了,身后還站著一個模樣還算俏麗的綠衫小丫鬟。
張媽媽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想太多,讓柳兒規規矩矩給素秋見了禮。
直到看著素秋接過柳兒沏好的茶水,遞給了身后的綠衫丫鬟,吩咐她送過去時,張媽媽臉色才倏地變了。
“素秋姑姑,這是……”
素秋笑笑,道:“我昨日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柳兒畢竟是新人,貿然讓她去老夫人身邊伺候,若是犯了錯,你我也擔待不起。所以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柳兒沏好,讓雪雁端過去,待過幾日,等柳兒熟悉了,再去不遲。”
一旁的雪雁得意的接過茶水,半是嫉妒,半是不屑看了柳兒一眼,微昂著頭出去了。
第6章 這茶,你去送。
張媽媽看著素秋笑吟吟的模樣,心頭一陣一陣的發梗。
素秋果真是老而圓滑,這理由找的還真是情理之中且滴水不漏??蓮垕寢尩降资窃诟锎诉@么久的人,當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可能的彎彎繞,臉色更加難看。
可是素秋是老夫人身邊最親近的人,這府里任誰都不敢輕易得罪,張媽媽縱然氣怒,也不得不極快收斂面上的不滿。
不過張媽媽也不是愿意吃悶虧的人,頓了一會兒,便勉強扯出一個笑來,道:“素秋姑姑說的也是,柳兒畢竟剛來,的確不好直接去夫人跟前。不過按著院里的規矩,進了新人,還是得先讓老夫人見見才是,免得日后老夫人見了生面孔,再問起來?!?
素秋面色不變,笑道:“這是自然,不過今日老夫人精神頭不大好,也不急于這一時。等柳兒熟悉了院里的規矩,我自然會引她去,張媽媽就不用擔心了,自去忙你的就好?!?
張媽媽喉頭一哽,正要再出聲理論一番,便見素秋嘴角壓了壓,眼中暗含著一絲不耐,淡淡看了她一眼。
張媽媽喉間微滯,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冷靜了下來。
也怪她昨日因柳兒突如其來的長處,高興的有些昏頭了,在這府里是寧肯吃些虧也莫要得罪人的,今日就算出了這個頭又如何,得罪了素秋,對以后來說那是萬萬不值的。
不過人好歹是進來了,對她對柳兒都是一件好事,至于素秋為了她的侄女來的這一出李代桃僵,總歸不是自己的本事,遲早會被戳破,不急于這一時。
思及此,張媽媽原先心里的火焰倏地滅了,走過去拍了拍柳兒的胳膊,道:“張媽媽就先送你到這兒,老夫人院里不比下人房,要更加小心謹慎,聽素秋姑姑的話,知道了么?”
柳兒是不大懂其中關竅的,但也早感覺出了張媽媽和這位素秋姑姑之間略微緊張的氣氛,一直頭都沒敢探。這會兒聽張媽媽轉過頭來囑咐自己,下意識乖乖點頭的同時,手心里微微滲出了細汗。
雖然因為張媽媽的話,還有昨晚嵐兒說的在蘭院當差的好處,柳兒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里準備,可是真的到了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害怕。
之前至少還有嵐兒陪著呢,如今可真是一個都不認識了,除了方才那個叫雨雁的,好像還對她有莫名的敵意。
她的害怕顯然不足以被張媽媽注意到,張媽媽又不放心的囑咐幾句,隨即又看向素秋,輕吸口氣,客氣笑道:“那柳兒,就拜托素秋姑姑多多看顧了?!?
素秋頷首:“那是自然?!?
張媽媽到底還是壓住了鼻間那聲冷哼,客氣一禮,轉身走了。
柳兒看著張媽媽的背影,忍不住紅了眼睛,極快地眨了眨眼睛,掩去了眼里的水霧。
送走了張媽媽,素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輕撣了撣自己的衣袖,這才將眼神移到一旁的柳兒身上。
見柳兒紅著眼,素秋朝近走了幾步,沒有了方才對張媽媽的客氣,淡淡道:“對于我的這個決定,你可有什么不滿?”
柳兒還沉浸在不舍得情緒里,冷不防被這么一問,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抖,很快搖了搖頭,“回素秋姑姑的話,奴婢沒有不滿,謝素秋姑姑為奴婢著想?!?
“雨雁同你一樣,也是伺候老夫人茶水的,等雨雁回來,你便將你泡茶的技藝教給她,免得叫老夫人看出端倪來?!?
柳兒依然乖順的屈了屈膝,“是。”
素秋看著柳兒認真回答的模樣,倒真像是不在意的模樣,挑了挑眉。
嗯,還算識相。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的模樣長的是真好,嫩的跟水蔥似的,就連女子見了都忍不住要多望上幾眼,只是可惜了,沒投在她手下,只能委屈她了。
“行了,我還有事,你就在這好好待著吧,沒什么其他事的話,不要亂跑。”素秋最后說了一句,說完便不再看柳兒,出了水房,往主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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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城北街,悅仙樓內。
陸祁坐在三樓靠窗的一處雅座上,手執一只白釉瓷杯,輕抿了一口香茗,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淡淡道:“什么時候走?”
坐在陸祁對面的人與他年紀不相上下,面如冠玉,一身雪青暗紋長袍,玉冠束發,通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人原本正留戀的欣賞著透過窗戶就能看到的,梁城外涼山玉河的風光,以及近處樓下叫賣的熱鬧人聲,聽了陸祁的這一句話,登時不滿地看了過去。
“怎么,就這么想我走?”
陸祁不置可否,慢條斯理的將一紙賬單從袖中拿出,放到了對面人面前,上面詳細的記錄了他從來到涼城之后,以著陸祁的名義,在陸家名下的各個產業,白吃白住白用白拿的各項支出,一張紙都快寫不下。
陸祁語氣依然淡淡:“不走也可以,再加兩條,我便立刻著人將這賬單送去京城,到時,全京城人便都知道左相之子之子凌暮,不遠千里,來梁城吃霸王餐了。”
凌暮喉間一哽,訕訕地笑了笑:“別呀,我這不是來的匆忙,沒帶銀子么?”
陸祁瞟他一眼,“不是因為和你父親要給你娶親的事,偷跑出來的?”
凌暮:“……”
一說起這個他就心梗,雖然他是不小了,在大燕也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紀了,可在凌暮心里,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根本還沒玩夠,一去他爹給他辦的什么賞花會他就頭疼,兩次之后,他便再忍不住,找了個月黑風高的也夜晚果斷跑路。
這事他誰也沒說,就是怕被人拿出來損,沒成想還是被陸祁知道了。
“行,算你狠,不愧是做生意的,夠精?!绷枘罕瘧嵉暮攘艘淮罂诓?,哀怨地瞪了一眼陸祁,道:“得了,不用你趕,這回我再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