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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是……?”小祝子琢磨了很久都沒弄明白對方口中的小姐和老爺是誰。
顏柳急忙說道:“我是顏大人家的人,這位是錢老爺。顏大人的岳父。”
小祝子恍然大悟:“顏大人和顏姑娘都在大理寺的牢里關(guān)著的,目前都還是好好的。”
“那……”
顏柳還想再問些什么,錢金輕咳一聲橫了他一眼,顏柳就沒敢再繼續(xù)說話了,引得小祝子打量起錢金來,這老爺子,看起來就不是好惹的人物啊……
☆、第102章 咫尺天涯
【一】
再見。
勿念。
——《新皇觀察記錄》
【二】
沒人知道錢金同洛辰在御書房里說了些什么。
門外,顏柳看見司徒遠跟見了親人一樣眼淚汪汪地問起顏書語的近況:“我命苦的公子啊……顏柳不過在江北待了一陣子竟然差點就見不到公子了!”
陳席在一旁輕咳了一聲:“是你家小姐。”
人家一時改不了口嘛,想到自己跟在主子身邊十幾年竟是最后一個知道主子身份的,說話間帶了點哀怨,“小姐這又是何苦呢……”
“老爺子來是為了……?”司徒遠在江北的時候見過錢老爺子,他見識過老爺子對顏書語的寵愛,也見識過他對旁人的不假顏色,對老爺子還是有些懼怕的。
說來也巧,顏柳本來是要一個人跟著商隊回長安城的。
顏書語在信中勸說錢金去長安城待幾天,但錢金說什么也不答應(yīng)。福伯知道老爺子有說不得的苦衷,見老爺子確實是對小小姐思戀得緊,便出主意說道:“老爺可以跟著顏柳那小子一道去長安,到時小姐定然會在城外候著您的,這樣您就能見到小小姐而且也不會違背了當(dāng)初的約定。”
錢金嘴上說著這樣不妥,但顏柳走的那天,看見同樣收拾好包袱的錢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路上有了錢金同行,顏柳起初是膽戰(zhàn)心驚的,他與這位老爺子接觸不多,老爺子看起來嚴(yán)肅地很,不像顏溫卿那般好相處,顏柳便小心翼翼地,生怕犯了老爺子的忌諱。漸漸的,顏柳找到了與錢金的相處知道,他發(fā)現(xiàn)老爺子喜歡聽他講顏書語在長安城里的一些事,每當(dāng)說起顏書語時,老爺子的表情就柔和下來了。
有了這個發(fā)現(xiàn),顏柳樂得“賣主求榮”,把顏書語的一些小脾氣小習(xí)慣還有一些逸事都說給錢金聽了。
精明如錢金,自然早就從顏柳的敘述中發(fā)現(xiàn)這個自家孫女的貼身下人并不清楚顏書語的身份,錢金也不多事,沒有將這件事說破。直到一行人快要抵達長安城的時候,聽說顏書語欺君,顏家入獄……
聽到這個消息,顏柳的第一反應(yīng)是污蔑,這是赤果果的污蔑!而且以自家公子的性格來看,很有可能是顏書語得罪了人而不自知所以遭到了這樣的污蔑報復(fù)。顏柳氣沖沖地帶著錢金打算去找官府理論,錢金卻不怎么配合他。
顏柳覺得奇怪,依老爺子地性格,早就應(yīng)該暴跳如雷了……然后,他才從錢金嘴里,知道了真相。顏柳啞口無言,也不提去見官申冤的事了,因為確實是自家理虧。隨即情況反了過來,之后提出要見官的卻是錢金,他還揚言要見就直接去見大理寺丞,然后通過大理寺丞去見皇上。
洛辰和錢金在御書房里交談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反正就是讓在外面等待的司徒遠顏柳一行人度日如年。
得知錢老爺子已經(jīng)知道了顏書語的事,司徒遠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為洛辰的人身安全擔(dān)憂。老爺子那樣寵著的孫女被洛辰關(guān)進大牢里去了,司徒遠總覺得錢老爺子會一怒之下手撕洛辰……
司徒遠擔(dān)心的事情當(dāng)然不會發(fā)生,洛辰平安無事地從房間里出來了,他從小祝子手里拿回了那道圣旨,一把扔進火盆里,零星的火苗就勢躥了起來,很快,圣旨燃為灰燼。
空氣中彌漫著的燒焦的味道讓人喉中做嘔,洛辰啞著嗓子對小祝子吩咐道:“通知大理寺,放人。”
“皇上……”陳席待要出言反對,洛辰一個眼神阻止了他。
錢金深深看了洛辰一眼,在顏柳的支撐下顫抖著雙膝跪在洛辰面前:“草民謝皇上成全。”
洛辰?jīng)]再看錢金一眼,他的眼神是空洞的,連心也是空的。
【三】
“33號,你可以出去了。”獄卒打開了顏書語牢房的門,說道。
幾天之前,顏溫卿被帶去了另一個牢房,唯一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也沒有了,顏書語開始得過且過,整日渾渾噩噩的。聽見獄卒的聲音,顏書語還有些不真實感。
顏書語邁著發(fā)顫的步伐,走到大牢門口,結(jié)束了這段不見天日的日子。正是晌午的時候,頭上的日頭正大,刺眼的陽光讓顏書語抬起手臂擋在自己額前,陽光照在身上也是灼熱的,盡管如此,她臉上的笑容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小姐!”
聽到顏柳的聲音,顏書語才茫然地抬頭看去。在顏書語還在發(fā)怔的時候,錢金上前一步站到了她面前,錢金伸出手去輕輕地落在她發(fā)頂:“孩子,讓你受苦了。”
顏書語靠在錢金肩頭,藏了幾日的淚水終于在親人面前流了下來。
“我、我爹呢……”
顏柳忙說道:“老爺已經(jīng)被送回府里去了,小姐,我們也回去吧。”
顏溫卿到底是年紀(jì)大了,在牢里待著的這幾日,讓他心力憔悴體力不支,在家中睡了整整一天才醒過來。
在這期間,冷靜下來的顏書語開始思考其中的怪異之處,祖父遠在江北,為何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正巧趕了過來;祖父又是用了何種方法,把她從牢里救了出來。
錢金對顏書語的這些問題緘口不言,顏書語只堪堪從顏柳不甚牢靠的嘴巴里撬出一點答案來,顏柳說,老爺子手上有一塊免死金牌。這讓顏書語更在困惑了,這她眼里,錢金一只是個掉進錢眼里的生意人的形象,斷然是不可能同什么皇親國戚混在一起的。
顏書語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休息了一整日的顏溫卿醒過來,見錢金來了長安城,已經(jīng)了然。在書房里,顏溫卿在錢金面前跪了下來。
錢金跪洛辰,跪的是一國之君,跪的是有求于人;顏溫卿跪錢金,跪的是對長輩的尊敬,跪的是這些年的感激。
當(dāng)年,錢金在長安城里的生意如日中天,錢金膝下只有一女,名錢音,已經(jīng)到了出閣的年齡。顏溫卿當(dāng)時還只是一個剛剛高中的探花郎,卻與錢音暗生情愫。正逢皇上的胞弟莊王想要求娶錢音,錢音抵死不從,莊王面上受挫,決定讓錢家家破人亡。這件事當(dāng)時鬧得也是滿城風(fēng)雨,錢金進宮去面見皇上,從宮里回來以后,錢音如愿嫁給了顏溫卿,而錢金放棄了長安城里所有的生意,從此居于江北,再不入長安城一步。
后來,顏溫卿才知道錢金用他在長安城多年打拼下來的聲望財產(chǎn)換了顏溫卿和錢音安然無虞的生活,先皇還破例給了錢金一塊免死金牌。錢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用不上這塊免死金牌了,如今,用在了孫女身上。
錢金嘆了一口氣,他到底還是欠了洛瑨的,可故人已去,他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還他了。錢金回過神來,將顏溫卿扶起來,說道:“起來吧,長安城恐怕你們是待不下去了,告訴書語那孩子,同我一道回江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