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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立刻小了下去:“這只是我個人……一點,小小的,建議。”
周彥之不贊同的說道:“我朝律例,為官者,是不可以動用私刑的。”
“對啊,這種事情做多了損陰德,小心天打雷劈啊……”
司徒遠立刻附和,話還沒說完,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隨即傳來雷聲的悶響。
顏書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司徒你個烏鴉嘴!”她看向洛辰,“剛剛的話當我沒說過,但是咱們不能總這樣耗著啊……”
“一個字也不肯說,要么說一心求死,要么就篤定自己不會死。”
周彥之頓悟:“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我擔心衢州那邊的人回來劫獄,這幾天一定要看好陳年,別讓他逃走了。等有了陳年女兒的消息,我們再做打算。”
其余三人點了點頭,各自散去。
顏書語和司徒遠走在回廂房的路上,司徒遠看了看正在迅速集聚的烏云,催促道:“走快些,待會恐怕要下大雨了!”
果不其然,剛回到房間,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顏書語看著窗外隱隱有些擔憂,但心底卻不甚明白是為了什么擔憂。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早上醒來,空氣還是濕潤的,帶著泥土的味道。顏書語伸了個懶腰,若是沒有陳年這檔子事,這種天氣最適合出去踏青不過了。仿佛心情也同天氣一樣陰轉晴。
住在隔壁房間的司徒遠突然破門而入,顏書語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見司徒遠說道:“糟了,人不見了!”
顏書語聞言立刻變了臉色,晴轉多云。
被劫走的不是陳年,反而是陳管家陳天。
司徒遠看著空空如也的牢房直跺腳:“陳年都是守住了,反而叫人鉆了空子,把陳管家就走了。”
“不是被鉆了空子,”洛辰搖頭:“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救陳年。”
洛辰臉上帶著些懊惱。
顏書語仔細回想:“當日在堂上,你們還記不記得陳年說了一句話——”
“陳天,你摸著你的良心說我待你如何?!我指使的?哪一件事里沒有你的出謀劃策?”
他們輾轉去了陳年所在的牢房,聽聞陳管家逃了出去,陳年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盤腿坐在稻草上,毫無反應。
“陳年,我問你,當日你在公堂上說的話是否屬實?”顏書語問道。
陳年冷笑一聲:“我早就說過了。你們不愿意我相信我又有什么辦法。”
看陳年臉上嘲諷的臉色,司徒遠恨的牙癢癢卻也不可奈何。
走出牢房,周彥之看了看外面潮濕泥濘的土地,嘆了一口氣:“昨夜那么大的一場雨,陳天的腳印也早就被沖刷干凈了,無跡可尋。”
有句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頭陳天被劫走了,他們無意間中斷了一個重要的線索,那頭傳來了衢州大雨不停、泛濫成災的消息。
昨天的一場大雨,池州的雨停了,衢州的卻還在繼續,眼看衢州水災又發,衢州城內早已人心惶惶。
從池州趕往衢州,最快也要三天路程。
“來不及了……”洛辰得到消息后,當機立斷:“周大人,你留在池州,與皇上派下來的新任池州知州交接,同時看好陳年。我們三個先去衢州。”
馬車已經在池州府外備好,洛辰司徒遠顏書語三人依次上了車,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個決策性的錯誤。
“再使點勁……”
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好么?!!
顏書語閉著眼雙手使勁向前一推,馬車仍然陷在坑里沒有挪動絲毫。
大雨過后,路上滿是泥濘,馬車總是陷進泥坑里,這已經是顏書語第三次下來推馬車了。
“早知道我們就應該騎馬上路,說不定今天傍晚還能趕到附近的小鎮找個客棧好好睡一覺呢。”司徒遠忍不住嘟囔道。
臨近衢州,天空開始飄起小雨。顏書語用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卻忘了自己衣袖上已經滿是泥點,此舉獲得了太子殿下嫌棄的眼神一枚。
同樣是下來推車的,怎么洛辰的衣服還是干干凈凈的……
顏書語頓覺自信心受挫,撂攤子不干了。
洛辰皺著眉看她:“書語,你去旁邊干什么?別使小性子,快過來推車!不然今晚我們就要露宿荒野了。”
顏書語往常也這樣同她爹對著干,顏溫卿這時候總要說她長了反骨。
洛辰越是這樣說,顏書語就越不樂意照做。
顏書語徑自往路旁走,早先她就總覺得旁邊草叢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天色昏暗看不大清楚,興許是過路人遺棄在一旁的雜物。她慢慢走過去,打算探探究竟。
——這是顏書語第一次看見死人。
躺在草叢里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在發愁如何才能找到的陳管家陳天。
陳天臉色發青,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顯然是致命傷。他眼睛瞪著大大的,仿佛臨死前看見了或是知道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洛辰走過去蹲在陳管家身邊,伸手覆在他的眼睛上,讓陳管家闔上雙眼。
顏書語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