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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正要出門,阿貴從外面跑進來,朝她恭敬稱了聲“夫人”,然后到駱晉云面前道:“將軍,外面長生來了,說有急事找您。”
“長生?”駱晉云重復道。
聽得出來,他有些意外,凝神片刻才道:“將他帶進來吧。”
薛宜寧也意外,但她知道自己該走了,便無聲退下。
她習慣了蓮步輕移,走得慢,阿貴比她快得多,等她出和正堂,正好看見阿貴帶著長生從外面進來。
她遠遠看了一眼,轉身往金福院去。
長生是侍候夏柳兒的,他能有什么急事來找駱晉云呢?只有夏柳兒的事。
看著蒼蒼茫茫將入夜的天色,她心里也涌起一團暮色來。
第101章
后來, 聽說駱晉云隨長生急步出去了,很晚都沒回來。
直到第二天,玉溪悄悄從阿貴那里逼問, 才算問到些消息。
夏柳兒病了,聽說病得還有些重,一直叫著“將軍”,長生便急匆匆來家里找駱晉云,駱晉云聽說她病, 便去了。
后來駱晉云去房里看夏柳兒,阿貴不能進去, 就在外面等著, 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長生見他犯瞌睡, 就讓他去睡,他熬不住就睡了。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長生叫醒他, 他從房里出來, 便見駱晉云在等他。
所以他只知道駱晉云在夏柳兒房里待了一整夜,不知道他們做了什么。
但駱晉云走時, 夏柳兒披著衣服, 散著頭發,在房門口看他, 依依不舍, 阿貴的原話是:看那樣子,也沒有病入膏肓。
玉溪對夏柳兒這人記憶猶新,滿腹怨恨, 此時說起來都忍不住咬牙:“她向來就會裝病裝暈裝柔弱,以前那么久也沒聽說生病,現在將軍正好在家,倒病了,合著將軍還是大夫,能給人治病呢!”
“這倒事小,將軍在那里待了一夜……”子清只說了一半,后面的話不言而喻。
孤男寡女,又是那種關系,自然要發生點什么。
玉溪一聽就急了,要說話,卻被薛宜寧制止。
“算了,別說了。”她啞聲道:“我上午才說過,以后府上要治背后議論編排主人,違者重懲,你們別帶頭犯錯,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們。”
玉溪扁著嘴,一臉不忿,子清則是長長嘆了口氣。
下午薛宜寧給哥哥回了信,又立下了后院不許議論主人、傳謠言的章程,給和正堂派了新人過去,對了廚房上月的賬,還定了玉溪和阿貴的親事……
她從小受的教育,便是不能受心緒擺布,高興就興高采烈,咋咋呼呼,不高興就摔盆打碗,消極倦怠,主母必須時刻典雅溫婉,如同那佛龕上的觀音,永遠帶著慈和的微笑,所以她要泰然自若地完成這些事。
只是夫君去外面過了一夜而已,不值得主母為此動怒生氣。
但入夜,萬籟俱寂,她躺在床上,一個人面對著無邊的寒夜,巨大的哀傷與痛楚便朝她襲來,將她籠罩著,讓她喘不過來氣。
幾乎有三年沒見夏柳兒了,此時她的臉卻清晰浮現在眼前。
她明白,駱晉云大概是倦了,厭了,不愿再理她了,她傷他那么深,本來就不是個值得的人。
而夏柳兒,誰都能看出來,她一直是鐵了心喜歡他的,哪怕被逐出去兩年,身邊只有長生,她也沒和長生在一起。
她在等他。
這樣對他心心念念,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姑娘,他怎能不憐惜?
屋外傳來北風的呼嘯聲,房里燃了兩盆碳,她卻仍覺得冷。
大概這一夜是真的冷,隔天下午,便聽說老夫人開始頭疼,咳嗽,興許是染了風寒。
府上很快請了大夫來診脈,果真是風寒,于是開藥,抓藥,隨后薛宜寧親自去煎了藥端過來。
黃翠玉也在老夫人床邊服侍著,老夫人喝了藥,問她鎖兒和人打架的事,黃翠玉說著,又將駱晉風數落一通,說他不去找人家討公道。
老夫人雖也心疼鎖兒挨打,但同時又護犢子,不愛聽她數落自己兒子,便冷面將她斥責了兩句“不懂事”,“眼皮子淺”。
黃翠玉敢在薛宜寧和駱晉風面前刻薄,對著老夫人卻不敢,低頭訥訥稱是。
待老夫人停歇片刻,她便禍水東引道:“男孩兒就是皮,愛惹事,像寶珠這種女孩,就乖得很,安安靜靜的。”
老夫人嘆了口氣,隨后緩緩看向薛宜寧,語氣溫和了些,問:“我聽說,晉云前天去那個夏柳兒那邊過夜了?”
黃翠玉面帶喜色,幸災樂禍地看向薛宜寧,薛宜寧默然片刻,回道:“聽說,是夏姑娘生了病,將軍去探病了。”
老夫人沉默不語,薛宜寧也不知說什么。
隔了一會兒,老夫人又問:“自他回來,你們還沒同房過?”
薛宜寧垂下頭去,難以回答。
這種問題,本就讓人無地自容,更何況是婆婆當著弟媳的面問起。
她明白,這事府上人都看著,老夫人想必早就知道了。
老夫人一直心疼駱晉云還沒兒子,恨不能他一回來就能讓她再懷上,能忍到今天,已是給了她面子。
“為什么?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吧,看看你們都多大年紀了。”老夫人說。
薛宜寧回道:“母親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