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立刻道:“夫人,我這傷不打緊,回頭止了血就好了,待會兒我還得去和正堂那邊小廚房里安置呢,將軍的口味我最清楚了!”
薛宜寧回道:“無妨的,你說與邱媽媽聽,交待一聲就好了。”說罷看向邱媽媽:“接手了若有不懂的,問過嬤嬤便是。”
邱媽媽也是駱家的老人,只是人比周嬤嬤純善一些,不輕易擺譜欺人,以往對薛宜寧也尊敬,此時聽見這話,連忙回道:“是,夫人放心,我小心去辦,不懂的就問周姐姐。”
她當然知道從此她就和周嬤嬤結下了梁子,這什么問不問,教不教的,都不可能,只是說得好聽而已。
但夫人把周嬤嬤的職權給了自己,她當然得接下,她一早就覺得夫人行事周全,進退有度,既然夫人敢拿周嬤嬤的權,她便敢信夫人,安心接過這職權,后面老夫人和將軍那里,夫人必定已有后招。
薛宜寧安排完,便帶了玉溪轉身回金福院,周嬤嬤還要爭辯,卻已沒有機會了。
其實薛宜寧一直就沒給她機會爭辯。
她就是要維護玉溪,懲治自己。
哼,小婦人,當了幾天權,便不知醋是酸的,鹽的咸的,她要去找老夫人評理!
不,老夫人做事沒有決斷,找她倒不如找將軍,將軍向來就對她敬重,上次還親自點她去搜檢那小婦人房間,如今這小婦人竟好了傷疤忘了疼,跑來找她報仇,她倒要讓這小婦人知道知道厲害!
想著這些,周嬤嬤狠狠咬住牙關,卻不慎牽動得耳朵陣陣發疼,不由“哎喲”一聲。
薛宜寧帶了玉溪回金福院,子清便趕忙弄來幾塊冰來,敲碎了包在手帕里,給她敷臉。
玉溪之前倒還好,現在一回房就委屈得哭起來,然后看著薛宜寧道:“夫人,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我實在太恨那周嬤嬤,一時沒能忍住……”
薛宜寧回道:“沒忍住,就不要忍了,你買你的胭脂,憑什么要被她說。”
玉溪見她不怪自己,便放下心來,隨后又擔心道:“可我不會動手,讓她身上見了血,夫人又沒罰我,只罰了她,會不會讓人說有意偏袒我?”
薛宜寧理了理她的頭發,溫聲道:“傻丫頭,你是我的人,遇到這樣你被欺負的事,我要是不能偏袒你,這駱家的主母便白做了。
“她既然敢欺你,便要作好被我重懲殺雞儆猴的準備。”
玉溪想了想,擔心起來:“她肯定會去找老夫人或將軍告狀的。”
薛宜寧回道:“老夫人那里,我能應對,至于將軍那里……”
頓了片刻,她緩聲道:“就算他要袒護周嬤嬤,我也不會從,除非他把這理事之權交給旁人,要不然,就無權干涉。”
玉溪心中又擔心,又感激,最后哭道:“讓夫人為我受累了……”
薛宜寧輕聲嘆息:“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若不是我之前慵懶怠惰,糊涂度日,也不會讓人覺得我這金福院懦弱可欺。我在這駱家
操勞一場,總不能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
玉溪吸著鼻子,心中委屈頓時散了不少,下定決心要和薛宜寧共進退,爭個事非曲直。
薛宜寧看著她紅腫的臉,心里知道晚一些,駱晉云八成要找上門來。
找就找吧,她不怕死,也不怕休書,他要她繼續做著駱夫人,她怎么說也要做得堂堂正正,而不是縮頭縮頸,受委屈。
周嬤嬤有意沒去止血敷耳朵,帶著傷和血,守著駱晉云回府,站在他面前嚎啕大哭,求他作主。
駱晉云回院便看見這般情形,不明所以,只是先讓長生去房中拿傷藥,交待如意給周嬤嬤包扎。
等駱晉云看了自己身上的慘狀,周嬤嬤才愿讓人清洗血跡,一邊哭訴道:“將軍出生時,才那么一點大,我放著自己的孩子不管,一口奶一口奶將將軍喂大,將軍大了,我也是守著幾個主子,從沒有偷懶耍滑,幸得老夫人和將軍仁厚,留我在府上管些事,養個老,哪里想到臨到要進棺材了,竟遭人這般折辱……
“我剛才就想,也就我這張老臉厚,換了別人,早該一頭扎進井里死了干凈,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就能這么欺侮人么……”
駱晉云見她哭嚎得厲害,半天也不說什么事,便問長生道:“怎么回事?”
長生便說:“夫人身邊的玉溪買胭脂,被嬤嬤見到了,仗自己年長,嘀咕了些難聽的話,玉溪便不服氣,上前爭論,最后兩人扭打在一起,嬤嬤才弄了這一身傷。”
駱晉云看一眼周嬤嬤,默然片刻,問:“既然是夫人身旁的人,那這事最后是夫人處置的?”
“是,夫人讓嬤嬤先將手上事交給邱媽媽,回去休息幾天,養養傷,嬤嬤不愿休息,但夫人主意已定,嬤嬤便在此等將軍。”長生回答。
此時周嬤嬤哭訴:“我一把老骨頭,怎么有力氣打她,倒是她,竟能下這么重的手,要不是神仙保佑,怕是我這耳朵便廢了。夫人哪里是讓我休息,分明就是偏袒她身邊的人,不怕寒了我這老人的心,想必是上次去她院里搜查,便已惹了她不歡喜……
“也怪我,做事太實誠,只想著家里不能出亂子,沒顧及她的顏面……”
駱晉云明白了,周嬤嬤是要狀告薛宜寧偏袒玉溪,并公報私仇,趁機撤下她的權。
她希望自己能替她討回公道。
薛宜寧是故意公報私仇嗎?
他不知道。
他從前覺得,她必然不像表面表現出來那般與世無爭,內心里想著什么,誰也不知道。
京中貴婦人大多是虛情假意,佛口蛇心,他以為她也差不多是那個樣子的。
后來他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便知道,那些他所疑心的、防備的事,她其實不屑去做,懶得去做。
如今不管她是不是存心偏袒玉溪,想必也是為了維護身旁人。
她不喜歡他,在駱家得過且過,但對薛家卻還是留戀的。
后院的事,他管得少,但也明白周嬤嬤是有些倚老賣老,仗勢欺人的,只是她向來對自己關切,又有養育之恩,所以他也會敬重她一些。
他看著周嬤嬤,溫聲道:“嬤嬤傷得不輕,夫人讓你休息,你便先休息幾日,其余的以后再說,稍后我去金福院那邊問問。”
周嬤嬤聽他說讓自己先休息,才要著急,后來又聽他說會去金福院問問,便又安心了幾分,心想只要將軍去問,那薛氏一定會有幾分忌憚的,便不會做得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