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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珠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攪了攪勺子,說道:“來點兒高難度的,怎么樣?”
顏碩來了興致,摸著下巴道:“真要難倒爺才行,前幾次爺是讓著你,故意輸給你的。”
真能歪!
華珠撇了撇嘴兒,喂他喝了一口藥,就道:“找共同點。一共有四題,你慢慢想。”
一,魚,小溪,板凳,裙子。
二,灰塵,浪費,敵人,誤會。
三,鍋蓋,鞋墊,門閂,谷囤。
四,比方,醬油,圍墻,壞蛋。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題目?這些東西有共同點?就拿第一題來說,魚、小溪、板凳、裙子?魚和小溪尚且算作都是海里流出來的?那板凳兒又是怎么回事兒?特別是那女人的裙子,能和魚啊水啊木頭啊找到什么共同點?
顏碩找不出來,黑著臉看向華珠:“公布答案。”
華珠挑了挑眉:“先喝藥,喝完了我再告訴你。”
顏碩乖乖地喝了藥,華珠很滿意,“哎呀真乖。”
顏碩彈了彈她腦門兒!
本來脖子就痛,腦門兒又挨了一下,華珠吃痛,惱怒地瞪著他:“不告訴你答案了!”
語畢,氣呼呼地站起身,也進了左側的暖房。
暖房內,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蘭花,春蘭、蕙蘭、劍蘭……墨蘭。色澤明艷、鮮亮動人。
廖子承的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蘭香,此時滿屋子也都是蘭香,華珠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就想起了他,想起他在井底抱著她,也想起他在雪中牽著他。
“想什么呢?”余詩詩笑著問華珠,并剪了一束墨蘭放入花瓶中,她喜好養花,也喜好插花。而她獨特典雅的氣質,也如一朵靜謐綻放的蘭花一般,“在想提督大人嗎?”
華珠一噎,被人說中心事的感覺真是……好尷尬。華珠笑了笑,矢口否認:“沒,我是覺得這里漂亮,所以看呆了。”
余詩詩仿佛信了華珠的謊話,將蘭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如雪肌膚被花朵與葉子襯出了幾分好顏色,越發顯得她清雅動人:“昨天太黑了,我沒看清提督大人的模樣,不過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蘭香,讓我感覺很親切。”
同樣,你這里的蘭香,也讓我覺得親切呢。華珠心里補了一句,又四下看了看,由衷地稱贊道:“大表嫂的園藝真厲害,不知師承何處?”
這時,余詩詩插花完畢,將花瓶交給一旁的丫鬟:“給晴兒送去。”
丫鬟拿著花瓶離開了,余詩詩又拔了幾株花盆里的雜草,說道:“跟我二嬸學的。”
華珠對襄陽侯府不熟,見余詩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打算,便話鋒一轉:“許久沒見晴兒了,她過得好嗎?”
余詩詩拿起剪刀,將一朵枯萎了的墨蘭剪下:“害喜很嚴重,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好在胃口尚可,愿意吃。今兒擴建新的小廚房,我怕吵到她,叫她去別處轉轉了。”
華珠一時不明白余詩詩口中的擴建是什么意思,后面問了丫鬟才明白,大房的小廚房一直是余詩詩一個人在打理,她不喜歡別人進去。顏碩喝的每一碗藥,吃的每一口菜,全都是余詩詩親力親為。之前顏碩總鬧脾氣不吃飯、不喝藥,為了顏碩,嬌生慣養的侯門千金像個農家姑娘一樣學會了熬藥和做飯。顏碩打翻一碗藥,她就得再熬一碗,他掀翻一桌菜,她就得再頂著濃煙再做一桌。一開始顏博不清楚內情,還罵廚子手藝不好。折騰了大半個月,偶然一天經過小廚房,看見余詩詩綁著染血的紗布,滿臉黑灰,在灶臺前忙來忙去,他怔愣了許久,自那以后,再苦也喝藥、再沒胃口也吃飯了。
這么善良賢惠的女人,這么專一忠貞的男人,華珠希望,他們能有一輩子的時間愛下去。
離開大房時已是午后,華珠走過梅園,經過省親別墅與碧水涼亭,想起第一次見冷柔時,就是冷柔掉到了水里。當時她與赫連城聽到水聲,都懷疑是廖子承落水了,因為廖子承剛打這兒經過。而今一想,冷柔怕是因為看見廖子承,情緒太過激動所以失足落了水。
那么上次在紫竹林呢?
冷柔是病得搖搖欲墜,還是看見什么激動落井?
除開冷柔如何從井底消失的謎團之外,華珠還比較關系她是如何出府的。
那晚,唯一能夠離開府邸的戲班子,二十七名成員,全都卸妝接受了檢查,沒有發現冷柔。
真不明白,兇手是如何讓冷柔通過重重關卡離開顏府的。
即便像流風那樣的高手,也不能在全府戒嚴的情況下,抱著一名成年女子,而完全不驚動侍衛。
華珠拿出小冊子和筆,將分析過程記錄了下來。
寫著寫著,右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的筆掉在了地上。
華珠皺眉,看了那人一眼,驚訝的發現對方是晴兒。
晴兒穿著一件淡紫色繡蘭花掐絲短襖,一條素白曳地百褶裙,衣服寬松的緣故,不怎么顯懷,且孕吐嚴重,反而清瘦了些。
她的神色很慌張,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順著蹲下身子的動作將華珠的筆拾了起來,隨即遞到華珠面前,很抱歉地道:“對不起,表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眼神,微閃,仿佛在瞟向側面或打算觀看后方。
華珠凝了凝眸,接過筆,隨和地問道:“你怎么了?慌慌張張的。”
晴兒的睫羽眨得飛快,低著頭,拽緊衣角,盡量語氣如常道:“我有些內急,想如廁。”
如廁?華珠挑了挑眉,指向她身后的方向:“你剛剛走過來的地方就有一個恭房。”
“呃……”晴兒張了張嘴,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不習慣用那里的茅廁,懷孕了不大方便。”
好歹是孕婦,華珠不欲過多地刺激她,就算信了她的話,邁步回往了清荷院。
銀杏辦事效率極高,早上年絳珠才吩咐她把吳秀梅帶來,這會子,吳秀梅就已經換上體面衣裳,坐柴房門口劈柴了。
等華珠路過柴房時,她抱著劈好的柴發呆,嘴里喃喃地念著類似于“不可能”之類的話。
華珠一般不大與下人說話,可總覺得吳秀梅面善,忍不住想與她說上幾句,便走過去問她:“吳媽媽,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吳秀梅回神,放下柴,站起來恭敬地行了一禮,笑道:“奴婢打算做繡球干貝、蝴蝶海參、姜母鴨、香蒜菌鍋湯,不知表小姐喜不喜歡?想不想再吃點兒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