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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明抬了抬眼，面容依舊如霜：“我不干凈。所以處置你們的，不是我，是軍令。你們以為自己有些功績，就可以在功勞簿上躺著，為所欲為了？今日我若是包庇了你們，老百姓一定敢怒不敢言，誰也不敢說一個不字，可從這一刻開始，海家軍就開始爛了！你們一個一個的爛，海家軍便是一片一片的爛，爛到最后萬人唾罵，爛到?jīng)]有一城百姓會主動開門迎我們進(jìn)門，定要死戰(zhàn)到最后一刻，因?yàn)榉拍銈冞M(jìn)城，他們便連身家性命、妻子兒女都保不住！到時候，會有多少兄弟枉死，你們可知道？會有多少百姓枉死，你們又哪里知道？

你們有今日，也是因?yàn)槲液|明立身不正，讓你們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念頭。所以今日，你們該罰，我也該罰。你們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我也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刀斧手準(zhǔn)備，把這幾個人捆上！”

“東明，東明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大過年的……”副將笑得比哭還難看，拉著海東明勸道，“大過年的，見血總是不好……”

“怎么，今天不處置，容后再議，先放這幾個人過個好年，再讓他們正月十五回家團(tuán)聚，最后我們就走了，這事兒也就這么不了了之了？正哥也知道今天是大過年的，大過年的他們搞出這種事情，大過年的讓人家老百姓家破人亡，你說說，這是人干的事嗎？”

副將正哥咧著嘴，嘴角卻耷拉了下去：“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大過年的，見血不好，咱就給這幾個人，留個全尸吧。”

海東明怔了一下，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行。”

“我還什么都沒干，我還什么都沒干啊！”被捆在當(dāng)場的幾個人中最小的那一個發(fā)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還沒輪到我，人就死了，為什么我也要死？我才十六，我不想死啊！”

旁邊最先認(rèn)慫的男人別過了臉：“都怪哥哥連累了你。”

海東明皺了皺眉，沒答話，卻是將頭轉(zhuǎn)向了被攙扶上來的死去女孩的父母：“那幾個元兇，一會都會被處死，不過今日是除夕，我打算法外施恩，留他們個全尸。至于這個，還沒有沾染你們的女兒，你們可同意，留他一命？”

這對夫妻表情并不憤怒，直到上來的一刻，還在努力沖海東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戰(zhàn)爭年月，什么都見過，誰都保不齊自己家會什么時候碰見這種事情，所以他們從未奢求過什么公道，女兒死了固然憤恨，卻只敢藏在心里，倒是很害怕自己也被滅口，此時正抖如篩糠。

他們來之前能想過的最好下場，不過是被賠幾兩銀子打發(fā)走，所以看到周圍有那么多人，還有些意外來著。

聽到海東明居然要將自己座下幾個將官處死，夫妻倆都蒙了，難以置信看著地上捆成一排的幾個人，哆哆嗦嗦問道：“將軍要?dú)⒘怂麄儯o我兒償命？這……我們沒聽錯吧？”

海東明淡淡道：“沒聽錯，海家軍有軍紀(jì)，下了戰(zhàn)場進(jìn)了城，奸淫擄掠者從重處罰，害無辜百姓亡命者死。這是規(guī)矩，你們是苦主，知道便好。我就是想問，那邊那個雖然也參與了此事，但尚未得手，你們愿不愿意留他一命？”

夫妻倆已經(jīng)得到了遠(yuǎn)超意料的處置力度，此刻并不奢求，雖然到底恨恨看了那小子一眼，卻最終點(diǎn)了點(diǎn)頭。

海東明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王四兒，苦主肯饒你一命，今兒你不用死了。”

那小子逃過一劫，狂喜非常，剛要千恩萬謝，就聽海東明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是碰巧沒有沾上人家閨女，并不是無此意圖，這樣的心性，海家軍不能留。今日我便將你剔除軍籍，終生不得錄用。從前軍功所得，皆賠給苦主，一分不留。”

王四兒臉色一白，不過終究逃過一命，想了一想，一頭嗑在了地上：“謝將軍。”

那對苦主夫婦卻更是驚喜。這年頭，把女兒賣了為奴、賣進(jìn)窯子的爹娘都不知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