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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珠心里掛念的,怕是那大當家吧。
崔梓露分明看見,嬸娘選中大當家的的瞬間,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掩飾得很好,不像海東明那般把殷切寫在臉上,但都是女人,除了自己那愚蠢的嬸娘,哪個看不出來呢?
一個土匪寨里,居然藏了這么多癡男怨女,嘖嘖。
或許是早有預料,或許是在這一刻才徹底失望,他沒有拒絕,同意了迎娶自己。
他的笑是苦的,很苦很苦。
崔梓露簡直想冷笑了。眾生皆苦,哪個不苦?這是個被慣壞了的小男孩,順風順水、得天獨厚,有義父撐著場面、義妹打理事務,自己便安心做了個武癡,屁事不管,女人抬進屋里,也只當沒看見,表面上放棄了義妹,實則只要對方不嫁人,心里還掛著那一絲念想,甚至愿意為了這一絲絲的念想為義妹守身如玉。
真是一尊名為天真的活化石啊。
不過,也好。
為義妹守身如玉,也總好過逛窯子、玩相公吧?他不怕染病,自己還怕呢。
義妹是不會跟了他的,即便明知自己跟義父毫無可能也不會,而她崔梓露只需要讓他徹底明白這一點便可以。
賊老天是個逮誰禍害誰的賤人,不能讓海東明這家伙以為自己長了這樣一張臉,就能被法外施恩。
人吶,不就是因為事事都不如意,才逢年過節老是念叨“萬事如意”?
等了好半晌,胳膊腿都凍硬了,海東珠的丫鬟梅兒才出來請她進去坐。她臉上卻掛著一般無二的笑,沒有半點怨懟之色。
海東珠臉上淡淡的,帶著點防備,毫不掩飾敷衍之色:“嫂嫂此來,所為何事啊?”
崔梓露恍若未覺,姿態得體,眉眼間帶著不易察覺的謙卑:“二當家的說笑了,別人不知道,您卻應該最是清楚我的處境,東明少爺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如何當得起您這一聲嫂嫂呢?”
海東珠一愣,未曾想她能這么直白地把真相抖出來。這女人看著不傻,難不成吃錯了什么藥,要自尋死路,來求自己幫她攏回夫君的心?
崔梓露看海東珠一臉錯愕地挑起了眉,又笑了笑:“二當家的貴人事忙,我也就開門見山,不繞彎子了,我此來,是為自己討個差事。”
海東珠被勾起了一絲興趣:“哦?卻不知這匪寨里,有什么差事能讓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動心?”
崔梓露繼續賠笑:“倒不是什么現成的差事,只是我見寨中人所穿著的衣物,多為粗布所制,就想著討個差事,尋一間空屋,組織一些手藝好的女子,自己織布,供給全寨穿用。”
海東珠笑了:“這些東西,我們想要,搶便是了。你要織布,織機從何而來,紗線從何而來?此地可不產這些。”
崔梓露笑容不變:“截獲的物品,畢竟不能盡如人愿,更無法穩定供應。至于織機和紗線,我聽六嬸說,織機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