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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簾將光線嚴實地隔絕在外,昏暗的房間內,家具的線條與形狀都蒙上了一層晦暗的灰色。
良久,唐逸的聲音像撫過粗糲的樹干,帶著艱澀的語調傳來。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
他的懷抱收得太緊,勒得梁熙都有些疼。
聽見她的痛呼和吸氣聲,唐逸才后知后覺地松開了手。
“你現在這樣想,是因為你什么都有了,”對于唐逸的反應,梁熙早就意料之中,此時此刻,她的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果回到當時,你還會這么說嗎?”
她這樣問,并沒有怨怪的意味,只是循循善誘的口氣。
“……可是,我悔不當初?!?
唐逸起身,打開了床頭的小燈。
“如果可以重來,我不會那樣對你,梁熙。”
昏黃的暖色光暈照亮了他的輪廓,融化了他向來冷硬的眉眼。
第一次,梁熙在他眼里看見這種似乎可以被命名為心痛的情緒。
為什么呢?
梁熙愣愣地伸手撫摸上他的臉,輕輕摩挲。
繼而被他握住手腕,吻上她的掌心。
比她稍高的體溫貼在她的掌中,暖意流進她的身體,更讓她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深處徹骨的寒冷。
為什么愛與恨對于唐逸來說,似乎都這么輕易。
總是她,還在一無所知的時候,就被丟在了原地。
讓她的愛恨都顯出幾分滑稽。
“你這么難過,可是……從頭到尾,傷害我的人,不都只有你一個嗎?”
像是怕驚擾了此時的寧靜,梁熙近乎呢喃般輕輕開口,就像蜻蜓點過水面,淺淺回蕩起一圈圈漣漪。
果然,唐逸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高大的身影竟顯出幾分動搖的脆弱。
如同無菌病房里握著閃著寒光的冰冷的手術刀的醫生,梁熙總是知道,從對哪里切入,傷口最利落。
她總會選擇一種最溫柔的手法,讓鮮紅的血液最利落地流下。
越是恨的時候,就越是冷靜。
其實傷人亦自傷,梁熙一直都知道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