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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如墜云霧,清醒時每根神經都繃緊,他不自覺擰起眉頭,額上突然一涼,一只冰冷的手,撫上他的額頭。
混亂的神智被寒意一掃,緊急簇擁起立。
樂聲停了。
祁真站在床邊,俯下身體,掌心輕撫祁林的額頭。
他看了一會,悄悄脫下鞋,越過祁林的身體,爬上床,悄無聲息彎腰,側躺在祁林身邊。
兩人身量相仿,身形同樣瘦弱,這樣躺在一起,中間不少留白。
“我是祁林,還是你是祁林?”,祁真盯著對方的臉,突然開口。
“誰是真正的祁林?”,祁真輕聲問詢,手背從祁林額上離開,捏住自己眉心。
“你知道嗎,我們所有人都羨慕你”,祁真松開手指,兩臂交疊,壓在額下:“每個經紀人過來,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大家都在練舞,每個人都那么努力。我是最努力的,還是跳不過你。你脾氣好差,你跳舞時,我想偷學,被你發現,我被罵的不敢抬頭。”
祁真想到過去的事,未免有點委屈。他鼻尖發紅,汗水蹭上枕頭:“大家一起念表演課,結果我沒有表演天賦。我長的像你,老師總能看見我。老師說,哎,那個小祁林,你過來,大祁林表演的時候,你在后面看著,認真和人家學習。”
祁真的手指,點上祁林眉心。
祁林的眉慢慢松開,散落在被褥里。
“我明明有名字,可沒幾個人記得”,祁真左臉壓上手背,碾出成片紅痕:“大家都叫我小祁林,時間長了,我就在想,世上真有祁真么?祁真究竟是誰?誰又是真正的祁林?”
祁林不言不動,纖長手臂搭在枕上,青筋突起。
“我為了和你分開,廢了好大的力氣”,祁真趴累了,正面躺回床上,手臂在小腹交疊:“后來我慢慢發現,不需要啦,我們都在成長,我是不是你,又有什么關系?是我陷在過去的夢魘里,為了保護自己,不肯與你的幻象分離。”
“那你呢,祁林,你有沒有,陷在幻象里?”,臥室寂寥無聲,地龍蒸騰暖意,祁真昏昏欲睡,眼眸微閉:“不肯服軟的人,才是祁林。被眾人擁戴的人,才是祁林。做什么都出色的人,才是祁林。如果認輸,如果退縮,如果害怕,就不是祁林。”
祁林耳尖微動,緊捏都彭的手,漸漸放松了力氣。
“祁林膽大包天,敢不敢試試?”,祁真又翻回去,靠近祁林,誘惑出言:“像祁真那樣,害怕就哭出來,恐懼就縮回去,擔心就和人說,而不是憋在心里。我第一次開演奏會前,擔心的一夜沒睡,阿澤開著小燈,在我旁邊,看了一夜的書。他對我沒有期待,我反而沒有壓力。那場演奏會,我把下面的人,都看成蘿卜白菜。大蘿卜,小白菜,大土豆,小地瓜,大番茄,小紅薯。禮堂是個大菜園,座位都是土坑,蘿卜白菜在土坑里滾,掀起漫天的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簾越來越重,世界如一張巨大的網,在面前降落下來。
他睡著了。
他側躺在祁林對面,手臂松軟搭上床單,手腕上有凸起的關節,邊緣泛白。
他比之前胖了一些,面部線條流暢,發絲黏在耳下。
都彭被徹底松開,扔到地上,發出一聲咚鳴。
祁林如冬眠醒來的種子,在土里艱難拔身,抽出枝條,綻開翠意。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手腕在被褥上滑動,在身邊摸索一會,觸到祁真的小臂。
祁林緩緩張開五指,紗布蹭落,麻癢在指縫間穿行。
他慢慢攏住掌心,環成一圈,搭上祁真手腕。
他停頓許久,緩緩張口,久未進水的嗓子分外沙啞,聲音發澀,卻帶著隱約笑意:“你這個……傻瓜。”
第19章
(1)
“你要帶我去看你的房子,我們現在,站在哪里?”
周澤交疊雙手,背靠沙發,看似氣定神閑,實則目光如電,牢牢盯緊邱池。
王媽回了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