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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查謙……在做什么?
懸著針管威脅他、夾他的手指、逼他寫信的時候,都沒露出惻隱之心。
這會又怎么了?難道把他綁來,與他同在這壓抑空間,于查謙而言,也是負(fù)擔(dān)?
但這個查謙是怎么想的……無所謂,他不在乎。
他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外面有人等他,只要能逃出去,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祁林在心底,一遍遍對自己嘶吼,兩手抱住肩膀,攏住發(fā)抖的身體。
真要撐不住了。
如果不給自己打氣,不對自己吼叫,心底的軟弱便會冒頭,咬爛他強(qiáng)撐的身軀。
再休息、再休息一會,等天光發(fā)亮,力量匯聚,就能逃出去。
粘稠的黑淌過最濃的時段,夜色逐漸發(fā)白消退。
查謙被第一縷陽光驚醒,眼皮發(fā)燙,視野從朦朧變得清晰。微弱的呻吟傳到耳邊,他屏神分辨,突然心頭發(fā)震,一骨碌起身。
這個聲音,是楚青衣的。
楚青衣躺在窗邊,用手抓撓胸口,他好像太過難受,沙啞嗓音透著低吟。這聲音如軟糖夾裹寒冰,既想誘人含住,又想逼人躲避。
查謙腿腳發(fā)力,鬼使神差走上前,剛搭住楚青衣,就被他抱住脖頸,猛然拉跪到面前。
近在咫尺的臉,泛著一抹薄紅,高挺的鼻梁像柄鉤,勾的他脫不開身。
嘴唇咬到通紅,血跡都被抹干,唯獨一點懸上唇珠,令他想要舔干。
但這顏色浮現(xiàn)一瞬,礙眼的手臂便拂過嘴唇,堪堪懸上鼻尖。
他半閉雙眼,身體燃燒似火爐,滾燙的腿像兩條長鞭,纏緊查謙。
查謙掙脫不得,低頭看他,大片的紅從脖頸向下,蔓延到胸膛,被衣領(lǐng)擋住。好像回到曾經(jīng)的家鄉(xiāng),大片罌粟蔓延到田野,卻被稻谷阻隔。
可真礙眼。
這稻谷真礙眼,這手臂真礙眼,這衣服真礙眼,這繩子……真礙眼。
他一把扯掉繩子,扒開楚青衣的臂,剛要低頭,喉管突然一緊。
瞬間的窒息,眼球瘋狂轉(zhuǎn)動,眼底因缺氧爆出血霧,雙眼險些擠出眼眶,
祁林手掌支地,扭曲撐起身體,全身的力氣聚于雙腿,狠鎖查謙喉管。
他等了這么久,步步為營,來回試探,一次次減少身上禁錮,終于……等來這個機(jī)會。
不能軟弱,不能放棄,一定要干掉查謙,一定要……逃出去。
祁林曾飾“楚青衣”的那部戲,武指教過他這樣的招式,重腿鎖喉,類似于柔道,但平常比賽時,不會選這樣的角度,也不會用這樣的力道。
雙腿幾乎擰成麻花,祁林按緊查謙兩臂,掌心血汗橫流,查謙的兩袖,被浸的滿是臟污。
查謙不可置信瞪著眼,眼底翻白,喉管發(fā)出瀕死氣音,雙手不斷捶地,砸出滿地浮灰。
祁林一直死按他的手臂,看他脖頸青筋暴起,瀕死筋脈如同蝌蚪,條條浮起,爬滿兩頰。
真的……要殺人?
祁林在戲里殺過人,也被人殺過,但從未……在現(xiàn)實中殺過人。
查謙的力道即將松懈,祁林猛然松腿,滾到墻邊,手指摳進(jìn)手臂。
做不到……做不到。
殺人……做不到。
力氣全被抽干,祁林抱住雙腿,汗水蟄眼,淚水呼啦爬到嘴邊,他抖若篩糠,掌心握緊,恐懼像帶刺的馬鞭,抽的他鮮血淋漓。
怎么……這么冷。
查謙死了一樣攤在地上,手腳彎折,雙眼微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