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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麻花似乎也感知到某種氣氛,她停住了不敢再動,牢牢抱著祁林小腿,亦步亦趨粘在他身旁。祁林擰眉,不知邱池中了什么邪。在他印象中,邱池平時不茍言笑,除了最開始砸過兩次辦公室,之后大部分時間情緒平穩,天塌下來也不見他驚慌失措,很少有這樣直接拉下臉不理人的時候。
當然,在某些時候,邱池也會突然陷入沉思,那時眼瞳會散開,霧蒙蒙如水墨打翻在湖底,等墨色匯聚,又聚成一線,像一柄鋼針,硬生生彈射出去。
邱池人高腿長,沉默中步伐飛快,小麻花人小腿短,兩條小肉腿哆哆嗦嗦,越落越遠,她心思敏感,覺察到叔叔不開心,走著走著就不敢動了,仰頭求助地看向祁林,黏著哥哥小腿不放手。
祁林手下用力,把她抱起來,撫摸她肩胛安慰:“麻花別怕,哥哥在呢,神經病不敢動你。”
“你把她放下”,邱池不知又從哪冒出,站他身后冷言:“有手有腳,路都不會走了?”
“邱池,不會說話你就把嘴閉上!”,祁林也火了,兩顆虎牙冒出尖角:“小麻花才四歲,你這么大的時候,還黏在你媽身旁撒嬌呢,你別強人所難!”
邱池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他慢慢按住額角,將血脈碾壓回去。
很多回憶已經模糊,但他對撒嬌二字,著實沒什么概念。他很小的時候就自己睡,有一次拆了玩具水槍,想拿過去讓父母看,誰知走近卻發現,兩人正吵得厲害,枕頭書籍滿屋亂飛。他愣在門邊,半句話未吐,迎面一腳飛來,將他踹出房門,甩過窄小的客廳,直接撞入對面臥室,摔在墻上發出巨大轟鳴。
年歲尚小,對疼痛的概念也模糊,只隱約記得母親尖叫撲來,摟住他嚎啕大哭,他迷蒙半睜著眼,想抬頭看哪里疼,脖子卻化成無骨細線,溫熱液體緩緩暈開,像網格織成的紗被風吹散。
他后腦縫了五針,到現在都有一小塊頭皮不長發,平時都用四周碎毛遮掩。
他口唇微抖,看祁林抱著小麻花,兩人一臉戒備盯著他。
話已涌到舌邊,又生生吞了回去。
家庭給他的烙印,早已將他盯上恥辱柱,這輩子掙不脫也逃不開,這枷鎖供他自己回味咀嚼就夠,犯不著把別人也牽扯進來。
如果這樣的感情也能稱之為愛,他寧愿將這東西鑄上數道鐵索,勒進胸腔捆上鐵環,將它永遠封存在牢籠之內。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么意義?不能攥在手里,就是轉瞬即逝的流沙,沒有存在的必要。
可能氣溫太高,也可能太久沒喝水,從喉口到胸腹,都滾燙如吞下火球,邱池擰開一瓶水,先倒了半瓶從頭向下澆,剩下半瓶咕咚咚灌入喉嚨,將燥熱氣息強壓回去。
“走吧”,他沙啞出聲,率先起步向前走,單方面破開劍拔弩張的狀態,祁林定在原地,再次感覺一拳揮在棉花上,輕飄飄沒個著落。他也泄了力氣,只得把小麻花放回地上,牽著她向前走。
三個人一前兩后,沉默地穿行在叢林中,熱帶雨林上空有疾風掠過,整片樹林都在沙沙長鳴,暴熱的陽光下,即使穿梭在樹蔭中,汗水都雨一般向下滾,爭先恐后沾濕衣服,浸透褲子,祁林的臉漲得通紅,走一會就累得停下喘,只覺邱池像不知道疲累般,步履飛快在前面飛奔。
可能也是心火燥熱,看著他的背影,某種惱怒都會從胸膛竄出,祁林氣沉丹田,在后面吼了一嗓:“老王八,拿水來!”
邱池的身影倏忽不見了,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喊話,幾分鐘后才頂著一頭碎葉,從叢林里鉆出,手里捧兩個簡陋的草編帽子,放一個到祁林頭上:“戴著它,防曬。”
他又低頭看小麻花,小麻花向后退半步,大眼睛水汪汪望著他,眼神躲閃,邱池把另一個帽子也丟給祁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