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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亞兩語將登門的警察勸走。
她只有一張臉是完好的,邱山林從不碰她的臉,所以她看上去依舊光鮮亮麗,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優雅,出去和其她富太品茶,照舊惹人嫉妒艷慕。
只是華麗繁復的外表下,身體皮膚傷痕累累,青紫相疊,舊傷未愈又舔新傷,邱池從小就性子冷,情感淡漠,不知是天生形成還是后天培養。他報警數次無果,每次警察走后,都被打得遍體鱗傷。后來他心灰意冷,出去念書再不管這些,除必要外,不想踏回家門一步,最后不得不中止學業,是因邱山林突發重度腦溢血,躺進了ICU。
ICU探視時間有限,幾乎都要留給親人,母親哭哭啼啼從里面出來,傷心癱軟到路都走不了,扒著他膝蓋大哭:“小池,我要沒有先生了,你要沒有爸爸了,怎么辦呀……”
還能怎么辦?
涼拌。
不合時宜的嗤笑從心頭響起,隔著玻璃,隔著繁復的導管,他幾乎能看到邱山林憤怒咆哮:“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你這樣冷血的白眼狼!”
造了孽的是我吧,才成為你的兒子。
母親哭得話都說不出來,上氣不接下氣,肺部喘得像個破舊的風箱。邱池坐在長椅上,既不扶她,也不哭,只靜靜盯著ICU的大門。他面無表情,眉眼冷漠成畫,貼上醫院的圍墻。
若是換了旁人,可能恨屋及烏,把這公司當成燙手山芋,早早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然后自己出去,想做什么做什么,再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邱池母親就是這么想的,她已不懂邱池為什么這么恨她先生,但也覺得他會源于這番恨,對K
J避之不及。
邱池在外念書時,主修經濟,輔修的卻是藝術史,他輔修成績算不得好,只能勉強及格,剖析作品含義時,更是驢唇不對馬嘴。豐沛的情感在他這,好像隔著張網,隱約看不清晰。
在他看來,K
J就是個大型的練習場,是個夢幻的銷金窟,他可以利用這里的一切,承載它們,組合它們,剝開眼前的迷霧,強硬把手伸進,將它們組裝壘合,捏造成想要的模樣。
沒錯,他恨邱山林,這不可否認,恨到連與他呼吸同樣的空氣,都厭惡到窒息。情感這東西,有些可笑,用它維系起的關系,也脆弱得一塌糊涂。這世上唯一真實的,是可以的量化的、攥在手里的利益,它們美輪美奐,像王冠上的鉆石,只要摘得,就可以牢牢放進保險箱,加上幾道長鎖封存。
K
J到處彌漫邱山林的意志,每個角落都伴隨強權,但邱池并不在意。不破不立,將舊有的剔除,洗刷一空,替換為新的就可以。為什么要因噎廢食,將這已上軌道的龐然大物,拱手讓人?只因厭惡締造它的人?
這生意,太不劃算。
冷風吹久了,露在外面的胳膊起了小疙瘩,邱池回神,起身往帳篷里走,還沒進就聽到里面‘嘭’的一聲,像什么東西摔在地上。
邱池連忙拉開帳篷門,發現祁林跪倒在角落,背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他在里面胡亂摸索,手抖得不成樣子。
怕他們夜間睡不安慰,邱池在角落點了一盞夜燈,光雖微弱,也能幫助視物。祁林仿佛視而不見,仍胡亂把包里的東西向外甩,手背割出劃痕,纖長血珠晃暈人眼。
“找什么?”,邱池幾步過去,捏住他手腕:“告訴我,我幫你找。”
“……老王八,打火機呢?”
祁林不肯抬頭看他,沙啞的聲音,隱約帶了哭腔。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