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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慶芬同樣不滿:“我哪里說錯了?不是他為了那個女人從盛世離職嗎?現在那個女人消失了不是挺好?再換一個唄!”
“杜小姐到底哪里不好了?人家弟弟還為了幫你搶包給人打了呢!你連一句謝謝都沒說!”
“喬巧巧!你自己書不念跑回國做那些荒唐的事我還沒罵你,你倒是在我面前有理了啊!”
“我怎么沒念書了!paper都交了!下個月的考試也保證門門優秀!我……”
“夠了!”喬靳南突然一聲冷喝,把手里的文件夾甩到茶幾上,連帶著打翻了兩杯茶水。
屋子里一時是冷肅的靜。
喬靳南揉了揉眉心,起身就往外走,孟少澤嘆了口氣,忙跟上,巧巧聲音微弱地喊了聲“哥”,吳慶芬站起身,嘴唇動了動,卻沒說什么。
臨到門口時,喬靳南扶著門把手,突然回頭:“媽。”
他望著吳慶芬,眸子里不再是盛氣凌人的冷銳,柔軟里帶了幾分疲憊,問道:“真的不是你?”
吳慶芬看著他那眼神,莫名其妙地心頭一酸,搖頭。
直到喬靳南離開很久,老宅偌大的客廳里還是靜悄悄的,保姆早就做好了早餐,卻沒有人過去吃。吳慶芬和喬巧巧都坐在沙發上,不過吳慶芬在發愣,而巧巧正翻著剛剛喬靳南甩下的文件夾。
翻著翻著,竟然抹起眼淚。
吳慶芬本來就有些心焦,煩躁地瞪了她一眼:“好端端你哭個什么啊?”
巧巧白她一眼,把文件夾甩在她身上:“你自己看。”
文件夾里夾著很厚一打文件,全是打印出來的短信記錄,按照不同的時間、不同號碼對應的人名分好類。吳慶芬打開第一頁就是最近的記錄,和她的私人號碼記錄,只有短短兩條,第一條是她的號碼發出的,說中午一起吃飯,后面是餐廳地址,第二條是杜若簡潔干脆的回答:“好!”
喬靳南大概是想從這些短信里找到什么線索,連六年前老號碼的信息都不放過。她再往后翻,隨手一翻就是杜若和秦月玲的信息,一條又一條。
“媽,那是我的孩子,不能拿掉。”
“媽,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也可以很好的生活。”
“媽,你們不要逼我。”
“媽,你們商量著把孩子送走對不對?”
“媽,你們想把孩子送去哪里?
“媽,把孩子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媽,爸的事情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媽,不要送走孩子。”
“媽,我求你,真的求你,不要送走孩子。”
“媽,你讓我看一眼,就一眼,看看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類似的信息很多。
吳慶芬“啪”地闔上文件夾,巧巧正好也喊她:“媽,你說若若姐真出意外了……還是被人綁架了?”
吳慶芬把那文件夾扔得遠遠的,想了一下,又拿回手上,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綁架總會有人要贖金吧。”
但事情并非如此。
杜若失蹤了。
失蹤得莫名其妙,毫無痕跡,除了在餐廳地下停車場找到的支離破碎的手機和停在那里文絲未動的車子。
手機上的指紋被擦得干干凈凈,餐廳所在的大樓,當天所有的監控設備都壞了,包括電梯里的攝像頭。
從吳慶芬被搶包,丟手機,到杜若收到她的信息,到餐廳監控設備的異常,包括被遺棄的處理過的手機,都顯示這應該是一場典型的、有預謀的綁架案。但是沒有人主動聯系任何一個人,提出任何要求。
杜若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喬三,加大賞金力度之后,今天就有十幾個當天在那邊吃飯的人聯系我們!所以你別擔心,肯定能找到線索,那么大個人,還真能就那么消失不成?玩兒魔法瞬間轉移啊!”孟少澤在電話里盡量輕松地說:“你趕緊睡一覺,已經盯了一個星期的街道監控了,再這么下去你那雙眼睛又得瞎!”
喬靳南沉默了很久,才說:“有進展了聯系我。”
“那肯定的!”
喬靳南掛了電話。
下午五點多,正是傍晚時分,夏日的夕陽,仍舊耀眼,透過玻璃窗子明亮地照進來。他已經回到華恒,坐在他和杜若纏綿過很多次的雙人床上。
手機響了一聲,他馬上劃開,是條語音信息,喬以漠發過來的。
“爸爸,媽媽今天還不來接我嗎?她出差的時間怎么比你還長呀!”
喬靳南關掉,把手機放到枕邊,人就著衣服躺下去。
陽光折射在屋頂的水晶吊燈上,在雪白的墻壁上映著影影綽綽的光斑,偶爾有風,還會隨之擺動,但這光影不是風鈴,屋子里還是靜得厲害。
他向來喜靜,從來沒覺得安靜,也會是件這么可怕的事情。
總是蜷縮在他旁邊睡著的人不見了。從前的三十年都是一個人睡,從來沒覺得冷,但她那么點兒不值一提的體溫消失,卻仿佛要讓人從發梢尾涼到腳趾尖。
他闔上眼。
那股死寂和冰冷就像找到了突破口,一寸寸地侵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