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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靳南從小就沒像其他孩子那樣,在她懷里撒過嬌。對吃的不挑剔,學習自己來,想要什么東西,他會自己去拿,你不給,他也就不要了,從不會撒嬌哭鬧非要不可。
對人也一樣。
他對人的分類,絕對不是“喜歡”和“不喜歡”,而是“討厭”和“不討厭”。
偏偏他很受歡迎,特別是受女孩子的歡迎。這種歡迎程度,在他青春期的時候達到頂峰。那時候幾乎每天都有年輕姑娘在老宅門口探頭探腦,逢上年輕人愛過的情人節圣誕節,那院子里的禮物,堆得好像他們家是開禮品商店的。
吳慶芬早夭過兩個兒子,所以對喬靳南格外上心,一早就把自家兒子的心思揣摩得清清楚楚的,認定他是個薄情的主,不會多花心思在男女之事上。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即使在他最受歡迎的時候,都沒哪個女人能近他身,而且因為態度冷漠,言語刻薄,傷了不少芳心,等他漸漸長大,敢追他的人反倒沒那么多了。但他也不是個完全不知事故的,陸陸續續交過一些女朋友,能入得了他那雙尖刻眼睛的女人,自然都差不到哪里去。
但薄情的人終歸是薄情的,所有的“女朋友”,都處不過一個月,就連青梅竹馬的白曉薇都能被他挑出毛病來。
之前她還能淡定自若地等著他和杜若分手,哪知道冷戰一場,他回來就匆匆查杜若的行蹤,完全沒有要分手的跡象。
昨天她還碰上洛桑桑。
她還以為自己是十八歲的少女,涂著大紅色的指甲油,笑得幸災樂禍,“聽說你家小喬就要娶杜若進門了?哦呵呵,其實杜若也是個不錯的姑娘,畢竟能入我們家衾生眼的,都差不到哪里去。就是這姑娘性子倔強得很,當年怎么甩都甩不掉啊,哭著喊著非我們家衾生不可,還鬧過自殺呢……這事兒你在他們留學生的圈子里問問,各個都清楚得很。不過咱們何喬兩家,怎么也算世交,以后要碰上了,你可看好你家兒媳婦啊,別一個控制不住撲到我家衾生身上了哦呵呵……”
這番話吳慶芬現在想起來還是頭皮發麻,一股氣勁從腳趾尖竄遍全身,恨不得拽個人狠揍一頓。
她什么時候被洛桑桑激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喬靳南什么時候比她家那個花花公子何衾生差過?她活了這么大把年紀,就是鬧不明白啊!為什么偏要選個這么讓她膈應的女人?還沒娶過門就已經矮人一頭了,以后還了得?
吳慶芬低頭看了下時間,看樣子喬靳南是把她昨晚那通電話當耳旁風了。
她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就直接去了隔壁。
喬靳南對她的到來似乎并不意外,淡淡瞥了一眼就繼續低頭工作。
“靳南,我約了曉薇,這周末一起吃飯。”吳慶芬在他對面坐下,聲氣還算平穩。
喬靳南沒應聲。
“曉薇跟你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這些年她出落得越發水靈了,自己辦的公司也是做得風生水起,你看怎么樣?”
喬靳南修長的指節在電腦上敲打,聲音都格外好聽。
“那傻丫頭對你的情意你是知道的,我看可以把她父母一起約出來,選個好日子商量一下婚事。”
喬靳南這才抬眼,眼帶滑稽地看著她,嗤笑了一聲。
吳慶芬最見不得他這個態度,馬上黑下臉來,“反正不可能是杜若那個女人!”
喬靳南揉了下眉心。
“我沒有在公司談私事的習慣。”他聲色冷清地說道。
吳慶芬扯了下唇角,“在公司不談,在哪里談?老家你不回,別墅你不住,偏得跑到那么小的公寓去擠著!你認為這事兒能拖得過去?我是那么好敷衍的人?”
“我只是給你更多的時間,認清事實。”
“認清事實?什么事實?”
喬靳南突然抬眼,一本正經地盯著吳慶芬,沉聲說道:“你兒子看上杜若的事實。”
這樣篤定的眼神,把吳慶芬燙到一般,她眼神一閃,“啪”一掌拍在桌上,“喬靳南你是被鬼迷心竅還是怎么了?放著白曉薇那么好的女人不要,非要跟那個杜若死磕專程來氣我?”
喬靳南的注意力回到電腦上,“我對‘專程’氣你不感興趣。”
“那你說說,要跟那個女人糾纏到什么時候才算完?”
喬靳南揚起唇角,“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要沒完沒了了。”
吳慶芬瞪著他若無其事的臉,氣得粗氣直喘,咬牙切齒地說:“我不同意呢?”
喬靳南微微蹙起眉尖,望向她,“為什么我跟什么樣的女人在一起,要征得你的同意?”
“你……”吳慶芬被他理所當然的態度激得說不出話來。
喬靳南淡定地站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閑適地坐回辦公椅,端著茶杯望向吳慶芬,“你需要弄清楚幾件事。第一,不是何衾生不要杜若,是杜若不要何衾生。第二,我人生的選擇權、包括伴侶的選擇權,一直在我手上。第三……”
他幽深的眸子看入吳慶芬眼底,“杜若是以漠的媽媽,唯一的,不可被他人取代的媽媽。”
這段冷靜的話沒讓吳慶芬冷靜地思考,反倒更加撩起她心中的火,“啪”一下拍桌而起:“我也是你媽啊!你怎么就不替我這個做媽的想想?你娶那個女人,讓我以后怎么出去見人?我下半輩子就要被洛桑桑嘲笑著過,啊?”
喬靳南蹙眉。
“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一定要找個二手貨?你要真娶了杜若,知道別人會怎么笑你?那就是雙破、鞋!”
喬靳南猛然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的黑眸里已經醞釀著怒意。
“喬靳南你別仗著我疼你!我再疼你也不可能疼那個女人!你別忘了現在盛世,包括喬家大部分產業都還是我管著,別逼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喬靳南眼里的怒意已經沉淀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黑,他盯著她憤怒到發白的臉,緩緩站起身,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認為我稀罕?”
這還是吳慶芬第一次見到喬靳南這個模樣,被他渾身尖銳逼人的冷意驚得愣住了。
他隨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吳慶芬跟前,接著拿出隨身的名片夾,放在“辭呈”那兩個大字上,眼睛盯著吳慶芬,骨節分明的手指卻敲了敲自己的名片,“正好,我很期待,到底是我喬靳南離不開盛世,還是盛世離不開喬靳南!”
說完,也不管吳慶芬叫喊的聲音,轉身就走。
***
喬靳南竟然從盛世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