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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薇待她不薄,開出的工資比當(dāng)初談下來的高出兩成不說,開會時當(dāng)著公司眾人的面不留余力地表揚(yáng)了她在工作上的表現(xiàn),最后散會還加了一句:“杜若,如果下周mars的合同順利簽下來,獎金可少不了你的?!?
杜若跟這個案子跟了這么久,這次非常有信心。
簽合同的時間地點(diǎn)都已經(jīng)定好,只要臨時不出什么幺蛾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生活仿佛為她敞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每天都是陽光燦爛,只除了陽光底下,有個舊人的影子揮之不散。
這天杜若下班的時候,何衾生又在那邊等她。
白曉薇已經(jīng)撞上過好幾次,這次仍舊不忘揶揄,捂著唇角輕笑道:“真不愧是我們young的員工,把何家公子迷得是神魂顛倒啊?!?
杜若進(jìn)young之前還擔(dān)心過老板會因?yàn)楹退稳缛羰熳R給她穿小鞋,沒想到白曉薇第一次撞到何衾生來找她,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原來你就是如若嘴里的若若啊?!?
接著頗為自豪地說:“不枉我一眼就看中你?!?
最后每次撞上,都要逗她一番,這次還暗暗推了她一把,“過去啊,愣著干嘛,有句話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杜若無奈地睨了一眼這個上起班來一本正經(jīng),下了班就老沒正經(jīng)的老板,“薇姐,還有句話叫好馬不吃回頭草呢。”
白曉薇攤手,“那也要看那棵草的質(zhì)量啊,何衾生這樣兒的……”
不等她話說完,杜若就推開她,“薇姐該去停車場了,我去等公交了哈,明天見?!?
公司離她住的地方有點(diǎn)遠(yuǎn),要坐公交再轉(zhuǎn)一次地鐵。
杜若徑直往公交站走去,何衾生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在公交車站停下,何衾生的車也在站口停下。
很快后面有公交車過來,沒法入站,死命地按喇叭,何衾生沒聽到似得,絲毫不動。
司機(jī)把車門打開,一眼就看到杜若,“這位小姐怎么又是你???有點(diǎn)公德心好吧?……”
不等他罵完,杜若就起身快步離開,何衾生跟著離開,只是跟著杜若的步伐,車速太慢,馬路上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鳴笛聲,還有司機(jī)耐不住性子,直接搖下車窗開罵:“mlgb有錢了不起??!開輛跑車出來堵馬路有病吧!”
杜若忍無可忍,轉(zhuǎn)身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何衾生你鬧夠了沒有?”每次他過來必然是這個場景,公交司機(jī)都有認(rèn)識她的了。
何衾生沒有聽到似得,面帶微笑地看著前方,加快油門,問道:“今晚想吃什么?”
杜若同樣沒有回答,“到底要什么時候你才會放棄?”
何衾生微微斂目,聲色溫和,“若若,我說過,現(xiàn)在的我,比當(dāng)年更有耐心。”
“但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我。”杜若冷聲回應(yīng)。
車內(nèi)一時沉默。
良久,何衾生似是嘆了口氣,開口道:“若若,我們不要鬧了好不好?”
杜若扶住額頭,“是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她深吸一口氣,“你把車找個地方停著,我有話跟你說。”
何衾生輕打方向盤,打開雙閃燈,就地靠邊停了下來。
這天天氣陰沉,空中布滿烏云,天黑得就格外早,何衾生打開駕駛室的燈,轉(zhuǎn)首望著杜若,清淺的眸子微光閃爍,“說吧?!?
杜若抬眼,看住他,冷靜道:“何衾生,我現(xiàn)在非常認(rèn)真,非常鄭重地跟你說,我們之間,沒可能了?!?
她黑白明晰的眸子里,閃著倔強(qiáng)的光芒,“不管你做什么,不管再過多久,即使是時光倒流,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所以請你,不要再糾纏下去,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討厭你,把我記憶里那些曾經(jīng)的美好也慢慢磨損掉?!?
何衾生習(xí)慣性彎起的唇角,線條逐漸僵硬。
“我承認(rèn),我曾經(jīng)很愛你,非常非常地愛你,愛到不要尊嚴(yán)失去理智。但是現(xiàn)在,何衾生,你看著我的眼睛?!倍湃舳⒅昔郎谏耐?,仿佛要看入他心底,“我不愛你了?!?
天空一道銀白色閃過,轟隆一聲,豆大的雨點(diǎn)落了下來,迅速在車窗上形成一道水幕。
何衾生向來溢滿水光的桃花眼仿佛被利器刺到,飛快地干澀,避開杜若的眼神。
“你明白了嗎?”杜若抓緊他的手臂,“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會記住我愛過你,會記住我們曾經(jīng)的美好,請你滿足我這樣小小的愿望,不要再來破壞了?!?
良久,何衾生撇嘴一笑,“若若,你說真的?”
“說真的?!倍湃衾^續(xù)深吸一口氣,“不是從前跟你鬧脾氣不理你,要你追著我哄我。是真的……結(jié)束了。”
杜若一瞬不瞬地望著何衾生,眼底依然是倔強(qiáng)的堅持。
何衾生沒有看她,只是闔上雙目,有那么一抹不易察覺的疲倦爬上額角,他快速地拿手背擋了過去。
該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杜若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何衾生沒有阻攔。
一下車就是瓢潑的雨打過來,杜若拿包擋著,飛快地向前走。只是沒走多久,手就被人扣住,拖著她迅速往前走。
“何衾生你要干嘛?”
雨越下越大,何衾生拖著杜若,徑直就走到馬路邊,杜若掙脫許久,他驀然松手,身子隨著慣性后退了幾步。
“不愛我了是吧?”何衾生臉上仍舊帶著笑,只是這笑容沒到眼底,帶著一股莫名的涼意,“若若,你說不愛我了是吧?”
杜若抬眼望著他。
大雨傾盆,迅速使他的身子濕個干凈,路邊不時有車開著大燈路過,照亮那張曾在夢里徘徊千百次的臉。
“若若。”何衾生微笑,溫柔地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