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初墨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回國那兩年,杜若經常會想起何衾生。
不是刻意去想。只是生活太困難,她被現實打擊得舉步維艱的時候不得不想起這個讓她人生發生劇變的轉折點。
如果沒有認識他,她是不是就能順利畢業回國?爸爸是不是就不會病發去世?媽媽是不是就不會精神恍惚出了車禍?她是不是就不用拋卻所有自尊心,過著處處受人白眼的生活?
偶爾矯情的時候她也會想,那個說愿意把全世界都雙手奉上的男人,如果知道她現在的困境,會不會有那么一丁點后悔曾經的所作所為?
不過那只是頭兩年的事情罷了。
時間長了,她要操心秦月玲的醫藥費,要籌杜曉楓的學費生活費,她像陀螺一樣忙碌在各種工作中,疲于奔命。她沒有精力再悲春傷秋,再去想他有沒有掛念她,再去糾結生命有沒有機會重來一次。
最近這兩年她已經完全不想這些事了,她比誰都清楚,她和何衾生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不該有交集。偶爾在財經雜志上看到他的照片,還能自嘲一把,他是過得越來越好了,自己卻是越來越落魄了。
哦,這樣說起來,嚴格意義上講,她也不算六年沒見到何衾生。
在現在這個通訊發達,信息流通極快的社會,除了在書店的雜志封面上,上網的時候也經常會看到他。
她記得大概是去年吧,網友們還弄了個s市10大最具魅力理想情人排行榜,名列第一就是他,第二好像是個姓孟的男人,似乎因為在網上比較活躍,擁有大批粉絲,排名出來之后狠掐了何衾生一頓。
她粗略地掃過兩眼,對其中一句話印象深刻。
何衾生的擁護者指責姓孟的不夠事業有成,不夠成熟穩重,成天只知道拈花惹草,當然排不上第一。對方粉絲反駁:“選情人而已,情人就是要會玩兒會聊懂情趣,互相玩兒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唄,你以為挑老公啊還事業有成?”
杜若那時候才突然明確了自己在何衾生心中的位置。
對,就是情人。
他對她的定位應該就是那種可以互相玩兒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偏偏那時候她瑪麗蘇附體,總覺得自己對他而言不一樣,他又做戲做得太真,家長都帶她見了,口口聲聲畢業就結婚,以至于她對他的定位是可以牽手到白頭的。
大概就是這樣迥異的定位,導致了后來那么些狗血的愛恨糾纏。
不過不管怎樣,杜若沒想過會真的再見到他,至少沒想過會是在這種場合見到他。
帶著挑釁的尖銳聲音還在耳邊回響,辦公室的氣氛詭異極了,戴付軍第一個反應過來,迎上前去,杜若第二個反應過來,背過身子,坐下第三個反應過來,整張臉由慘白變作通紅。
何衾生身后還跟了兩個人,一個是貼身秘書,一個是人事部的趙經理,隨著他緩步踏入,身后兩個人的臉也露出來,辦公室里的也就明白來的人是誰了。
他今天大概是臨時起意過來的,穿著比較隨意,雖然仍舊是剪裁合體的西裝,卻沒有打領帶,而是別出心裁地配了一條白色圍巾,偏生不會覺得奇怪,反而少了些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多了幾分儒雅,像是畫里走出來的少年,風華正茂。
他似乎習慣了這樣被人注視著,淡定自若地穿過辦公室,落步在身前。
望著他嘴角溫和的笑意,一時忘記剛剛自己還在破口大罵,又是緊張又是驚喜,正要開口喚人,何衾生先開口了。
“大概是睡了我吧。”他嘴角帶笑,眼底卻是噙著冷意,“否則怎么能剛進公司就接項目,純情……婊?”
他眉尾一挑,嘴角的笑容倏然就變成冷笑,冷得在開足暖氣的屋子里猛地打了個寒顫。
“何總,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何衾生沒等她說完話,轉身就進了戴付軍的辦公室,戴付軍連忙跟上,部門兩個副經理也都跟了進去。
杜若一直沒抬頭,直到辦公室恢復安靜,靜到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她才拿回剛剛那份被她甩在一邊的文件,開始工作。
這天下班,杜若第一次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辦公室,卻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蕩著。
不知不覺已經12月了,人行道上滿是零落的枯葉,s市的冬天天冷風燥,路人都戴著圍巾手套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杜若出門太急,什么都沒拿。
她琢磨著,是不是要辭職。
千算萬算,躲著喬靳南,卻想不到waiting是被何氏收購了,早知道她肯定毫不猶豫選jm,離何衾生有多遠就多遠。但是她在waiting這一個月,好不容易把工作做順手了,接下來還有嶄露頭角積累經驗的機會,現在辭職又去哪里找新工作?
正琢磨著,身后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是何衾生,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還真是不一樣了呢,當年他追她的時候,天天開輛搶眼的亮紅色跑車去她學校堵她,哪里知道“低調”兩個字怎么寫。
杜若沒有扭捏,看了看四下沒有熟人,就上了車。
因為沒有戴圍巾,她的鼻子凍得通紅,何衾生撇她一眼就動手取他脖子上的圍巾,雖然分開這些年,兩人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杜若知道他的打算,身子往一旁側開,“不用了,謝謝,我不冷。”
何衾生沒有堅持,笑了笑,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一起吃個飯吧。”
杜若頓了頓,“好。”
兩人來到一間安靜的法餐廳,地方有些偏,餐廳里的人卻不少,服務生大概認識何衾生,一見他就將他們往里間帶。
里間的裝修別具一格,不是時尚的現代風,而是復古田園風,墻壁從上到下都做成了酒柜,一排排倒放的葡萄酒,看起來蔚為壯觀,也更顯得環境清幽。
“若若,想喝什么酒?”何衾生拿著酒單,極為自然地問了她一句。
杜若聽見就扶額一聲嗤笑。
有時候她挺佩服何衾生的,不管發生什么事情,總能親密地喊她“若若”,還能將這兩個字喊出幾分纏綿繾綣的味道來,就算是在那時候他們爭吵不休,他決意分手,說的也是:“若若,我不愛你了。”
“不用了。”杜若拿著菜單,只點了一份主菜,“有什么話快說吧,我晚上還有事。”
何衾生彎起唇角,笑道:“還是這么性急。”
杜若垂下眼瞼,眼神流轉到窗外,沒有回答。
“你不用琢磨辭職的事,公司不會有人知道什么。”何衾生靠在單人座椅上,雙手交叉,專注地看著杜若,眼底流淌著笑意,眸光明亮,“你該不會為了躲著我,連工作都不要了吧?”
杜若被他識破心思,彎眉扯出一個笑容,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說實話,waiting馬上會并入天鴻,品代部會成waiting的主體,只接洽天鴻意屬的品牌,這其中的潛力你明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