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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屏幕上手術中的字樣終于變了,手術成功這四個字格外醒目。
沈再青心中懸著的巨石放下,忍不住激動了起來:龍忻,佟隊長沒事了!
龍忻也看到了那行字,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表情卻沒有變得輕松。
還有什么事纏繞在她的心頭。
她扭頭對上沈再青的眼睛,緩慢地說:教授,我想回病房。
好,我們回去。
沈再青牽著龍忻的手,將她帶回了病房。
你去床上躺著,沈再青看著她疲憊的雙眼,心疼道:你好困了,睡一覺吧。
龍忻怔怔地看著她:教授陪我一起睡嗎?
沈再青:嗯,我陪你睡。你先躺好,我幫你把臉上和手上的血跡擦干凈。
龍忻剛到醫院的時候,滿身的狼藉,半張臉都是血。
護士替她清理傷口的時候,也幫她把能清理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
沾滿鮮血的衣衫也換成了病號服。
只不過還有一些細小的地方沒有清理干凈。
沈再青怕龍忻睡覺的時候會覺得不舒服,又替她擦了擦。
避開傷口的位置,沈再青將那些細小的污漬擦拭干凈,然后脫去外衣,躺在的龍忻的身邊。
龍忻見她上來,立馬變成小龍崽的模樣,一股勁兒地往沈再青懷里鉆。
她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地方,窩著不動了。
我不會走的,你放心睡吧。
沈再青摸摸龍忻的小龍角,又拍拍她的背,看著她眼皮輕顫了幾下,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當真是累極。
沈再青陪龍忻躺著,自己并沒有困意。
她小心翼翼地從外衣兜里掏出手機,查看半個小時前推送來的新聞。
她當時著急來醫院,瞥到了新聞的標題,卻沒有點進去看。
她記下了幾個關鍵字眼,比如特警、喪盡天良、販賣器官和小龍崽。
將這幾個詞稍稍一組合,時間又能吻合,沈再青自然而然地將這條新聞和龍忻這次執行的任務聯系在一起。
點開新聞一看,她當真在火光沖天的圖片中,找到了龍忻的身影。
沈再青不錯眼地看著手機上的內容,仔細將每個字、每張圖片都看過去,還看了不同媒體的報道,對這起案件有了大致的了解。
犯罪團伙的核心成員在抓捕的過程中被擊斃,同伙也被一窩端了,沒有漏網之魚。
這次行動,警方成功解救了五只小龍崽,還有一只成年龍。
報道下方的評論區被網友的叫好聲充斥著。
沈再青沒有找到關于行動過程的具體描述,多數都是一筆帶過,傷情也是。
但是從唯一一張抓捕現場的圖片上,可以看出不少東西,兇險是必然的,爆炸產生的蘑菇云漂浮在廢舊工廠的上方,目之所及又都是火光。
沈再青放大圖片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龍忻能平安歸來,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懷里顫了一下,沈再青放下手機,注意力又集中在龍忻身上。
龍忻睡得很不安穩。
沈再青看她眼皮顫了好幾下,眉頭也微微皺著,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夢?
額頭上還有濕意,一顆顆的汗珠接連冒出。
沈再青松了松被子,側過身,抽了兩張紙,想給龍忻擦擦汗。
輕手輕腳的動作剛要落下,龍忻在沈再青懷里驟然驚醒,雙目圓睜,目光發直。
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久久無法回神。
怎么了?做噩夢了?沈再青將聲音放得很輕,懸在半空中的手臂放了下來,替她擦去臉上的汗。
龍忻從夢境中脫離,看清了面前之人的容貌,嘴巴癟了癟。
她將身子往上挪,環住沈再青的脖頸,將臉貼在她的頸窩處,汲取著那兒的溫暖。
龍忻低聲說:嗯,做噩夢了。
沈再青摸摸龍忻的腦袋,心疼道:太壓抑的東西不適合藏在心里,時間久了,會把自己悶壞的。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可以和我傾訴,我愿意分擔你的痛苦。
龍忻定定地看著沈再青,沉默了兩分鐘才開口:教授,佟雪的腿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破四千應該給大家加更的,今天卡文了,實在碼不出來,只有一更,剩下的一更先欠著。
我會盡快補上的。
抱歉!
第93章
陽春三月, 龍族醫院綠地上種著的欖仁樹抽出了新芽,清新脆嫩,充滿生機。
從佟雪的病房望去, 剛好能望見一大片。
但她病房里的氣氛,壓抑又沉寂,和外頭春光明媚的熱鬧氣息很是不搭。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著千萬斤的事, 臉上更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倚靠在床頭的佟雪對此早有預料。
你們......不用這樣,沒了半條腿而已, 又不是連命都丟了。
做完手術之后,佟雪昏睡迷四天,醒來之后就得知了自己膝關節以下的部位,已經是空蕩蕩的消息。
她很平靜地接收了這個消息。
其實,她決定把炸.彈踢飛的那一刻,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甚至她猜測的結局比這個還可怕,她以為自己至少要賠上一整條腿,重則半身不遂。
是她穿的防爆作戰服阻止了情況的惡化。
病房里很安靜, 大家都悶聲不說話,也不知該怎么開口。
素來活躍的唐榛按捺不住了,她知道現在的自己說話一定會卡殼,但還是要豁出臉來開口, 打破沉悶的氣氛:那、那個,接下來隊里沒有任務了, 我、我們輪流來照顧你。
這是她們特警隊流傳下來的習慣,有隊員受傷了,其他隊員就會安排好時間,輪流來照顧。
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報喜不報憂,特警隊的隊員也是如此, 為了不讓家里人掛心,多數時候他們都不愿意讓家人得知自己受傷的消息。
受傷需要幫襯的時候,患難與共的戰友就站出來了。
像佟雪這樣自小雙親去世,家中親人不多的,就更加義不容辭了。
聽完唐榛的話,臉色蒼白的佟雪瞥了她一眼,素來平靜的眼眸依舊沒有過多的波瀾。
她面朝唐榛,冷淡地說:其他人可以,你就算了。我怕你趁著我虛弱的時候,公報私仇。
我以前可沒少虐你,我早就看出來你懷恨在心了。
唐榛急得臉紅脖子粗:我是這樣的人嗎?
佟雪直勾勾地看著她:我覺得是。
唐榛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遏制住了繼續往下說的沖動。
佟雪現在是病患,她懶得跟她拌嘴。
不過她就奇怪了,女魔頭受了傷之后怎么還是高傲的女魔頭啊?身上的傲氣一點都沒減少。
她是不是從來就不會示弱?
她們幾個還擔心腿上的傷對佟雪的打擊很大,自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歡了。圍在病房的這些人連開導的話都想好了。
沒想到佟雪淡漠得,好像斷的不是她自己的腳似的。
這是真淡然,還是演出來的樂觀?
唐榛思考著這個問題,閉嘴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