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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什么事了嗎?
沈再青放下勺子,將手邊的粥推遠。
沈再青不知道事情的經過, 可龍忻能清楚地看見白粥上龍族法術的痕跡。
龍威這個小人, 竟然真的對教授下手了!
龍忻火氣冒了上來,雙瞳變得通紅。
怎么了, 龍忻?沈再青拽著龍忻的腕子, 發現她悄然握起了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
龍忻強壓下熊熊燃燒的怒火, 穩著聲音和沈再青道:教授,龍威不知道又要弄什么幺蛾子,我要和他單獨談談, 這人要是發起瘋來, 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他執意要和我單獨說話, 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拿什么事威脅你了嗎?沈再青一下就聽出了龍忻后半句的刻意美化。
教授放心,他不會拿我怎么樣的。論法術,就是來一百個龍威也不是我的對手。
當然這是龍威要和她正面剛的情況下。
龍威要是拿法術對待手無寸鐵的沈教授, 就是再來一百個龍忻,估計也得敗下陣來。
她不能留著這樣的禍患。
看到這里,沈再青已經猜到了幾分, 估計龍威是拿自己來威脅龍忻了,不然龍忻的態度怎么會轉變得這么快。
還有潑到桌上的白粥也能看出端倪。
龍威把槍口對準了她。
沈再青擔心龍忻,但也不想自己成為她負面的牽絆。
于是想了想就同意了:那你去和他好好談談。如果發生了緊急的事情,記得第一時間保護好自己,該用法術的時候不要猶豫。
龍忻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沈再青信任她,也支持她用對等的力量保護自己。
好,我知道。龍忻眸色沉了沉,起身往樓上走去。
龍威約她在二樓的走廊盡頭見面,而且保證只要自己上樓和他見面,他就不會再對沈再青施用法術。
二樓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小陽臺。
這個時候雨已經停了,迎面吹來的風還帶著潮濕的水汽,溫度也很適宜。
龍威已經在陽臺上等龍忻了,他彎腰倚在欄桿上,雙手抱在一起,撐在唇邊,瞳色晦暗不明。
龍忻忍住要揍他的沖動,對這樣的人很沒有耐心,聲音也冷得掉冰渣:有屁快放。
她上來也好,離龍威近,他有什么小動作,自己看得一目了然,可以及時制止。
龍威直起腰來,轉身看龍忻,口吻瞬間蒼老了十歲:各有所愛,各為所愛,我沒想對你的沈教授怎么樣,我也有心愛的人,可以感同身受。
這招數確實下三濫,我道歉。
對不起。
龍威今天已經連著道歉兩次了,龍忻縱使生氣,依舊有太陽從西邊出來的錯覺。
這完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龍威。
龍忻眉眼依舊冷漠。
龍威慘淡一笑:知道你沒什么耐心,我就長話短說了。
龍忻:快放。
龍威:我和龍譚有一個孩子,離降生那天,已經過去了六年零十一個月又五天了,但是無法孵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悶死。
龍譚為此特別自責,得了躁郁癥,發病的時候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我們約定好她要是發病,我就把她捆住,直到她可以控制住自己了再把她放開。
進入三號樓,領養龍軒,也是為了調節她的情緒。
但這樣治標不治本。這一個月來,她吃了藥之后控制得很好,都沒有發病,但昨天龍軒無意中喊了她一聲媽媽,她就破防了,狀態又變得糟糕。
龍忻聽著龍威的故事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龍威在自己面前說這些事,莫不是......
龍威跨了一步,走到龍忻的跟前,神情驀然變得激動:龍忻,我知道你有法子孵化龍崽!龍引下午回到族里和族長談話,我聽到一些。你知道怎么孵化龍崽對不對?
我懇請你救救我的孩子和妻子。
至于我,要殺要剮隨便你處置。
龍忻這才想起來,龍威是龍晟的秘書,整天圍著龍晟打轉,難怪這么快就得到了龍引的消息。
所以他這么著急地來天黛山,也是為了他自己的孩子吧......
龍忻開口:我沒有辦法救你的孩子,你要求也是去求龍引,有辦法的是她,與我何干?
龍引要是有這么強大的力量,就不會最后一刻才讓她的孩子孵化出來。她那套說辭這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教她。
我知道她之前一直躲在天黛山,回龍崖山之前肯定和你見過面了。
而且蓮與笙是你父母打造的龍崽孵化基地,龍引一個外人怎么會知道里頭的秘密?
龍晟好蒙騙,龍威卻心思玲瓏,一揣摩就知道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那無法孵化的孩子也讓他對此事變得分外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他和龍忻的過節主要就在龍崽孵化基地上。
龍緒一直在他耳旁吹風,說蓮、笙兩處洞穴失效,是龍忻在搞鬼,說她天生反骨,要禍害整個龍族,所以龍威才這么仇視她。
后來他想通了,是因為他找到了龍忻力量強大的原因,像她這樣的龍,若是天生反骨,喪心病狂的話,龍族早就毀滅了,不用等到現在。
龍忻臉上露出古怪的笑來:我一出生,我父母就死了,我連話都沒和他們說上,我能知道什么秘密?
龍引的年紀比我大上一輪,說不定她之前跟我父母有所接觸,是他們告訴她的。
龍忻的話也不是那么好套的。
龍威沉默了,黑曜石般的眼眸左右亂晃,急迫地思索著對策。
他沒有對策。
他只能在龍忻面前跪下。
......龍譚是無辜的,她一直都反對種族歧視,她不知道我的事。龍引這次回龍崖山,她還是她的辯護律師,想要替她發聲。
錯誤都是我犯下的,后果我一人承擔,請不要遷怒我的妻子和孩子。
龍威趴在地上不動了,言辭懇切。
龍忻轉身面朝欄桿,抬眸望向天空,深琥珀色的眼眸逐漸迷離:老實說,你們這些白龍要是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會連你們的名字都會忘得一干二凈,不要說什么遷怒不遷怒的了。
原先我是對一切都很不屑,現在不行了。
你不用這么低聲下氣,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可以救你的孩子,但是你們往我身上潑的臟水合該你們來清理。
龍威聽到龍忻的話,有些不敢置信:就......就這么簡單?
他原本想的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算是搭上他這條命,也要讓龍忻把他的孩子救出來。
龍忻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視線往下一看,發現她的教授不知什么時候跑到劉大伯的工具房里來了,一會把鋤頭拎起來耍耍,一會兒舞舞砍刀,一副要跑出去和人干架的樣子。
是擔心她的小龍被欺負了嗎?
龍忻自覺和龍威談話談得太久了,讓教授擔心了。
于是想快速結束話題:你想想怎么對付龍緒吧,他才是最難纏的。你沒什么異議的話,我們的談話就這樣愉快地結束了。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