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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頌的戀愛經驗,不管是理論還是實踐,都是相當地匱乏。還好身處學生圈這個桃花遍地開的環境,有源源不斷的學生情侶給她提供了各種或甜蜜或狗血的素材,讓她不至于在愛情一事上當個純小白。
這是……要親她了嗎?
她要閉眼睛嗎?
啊,是不是要矜持一下含羞帶怯低下頭,或者偏頭四十五度抬起纖纖玉手來個欲拒還迎?
呃,進度是不是有點快應該推開更好?雖然現在流行快餐式愛情甚至沒有愛直接身體交流,可她還是比較傳統的,覺得戀愛的過程應該是認識-互有好感-曖昧-表白-戀愛-牽手-擁抱-親吻-談婚論嫁-結婚,然后那啥。
兩三秒鐘的時間內,唐頌就這么維持著直愣愣的表情和姿勢,任腦海里思緒飛舞,兀自巋然不動——太震驚,大腦神經和身體暫時失聯。
她眼睜睜看著晏無虞越來越近,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近得能從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唐頌眼神微微一動。
空氣里飄來他的氣息,和她的混在一起。可能因為太近了爭奪氧氣,唐頌有些眩暈感。
晏無虞的呼吸如一陣輕柔的微風,拂過了她的臉頰,然后停住。
泥塑的唐頌堅挺成金剛。
只是,她預想中的風花雪月場景一個都沒有出現,晏無虞只是湊了過來,和她相錯開,然后輕輕捏起了不知何時站在她頭發上的一片玫瑰花瓣。
晏總坐回去之后,還很坦然地把花瓣展示給她看了一下。
金剛好像被高度的烈焰焚燒,瞬間融成一團火紅滾燙的鐵水,羞惱地差點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花叢里。
晏無虞嘴角微勾。逗弄小孩兒好像挺不道德的,但他樂在其中了怎么辦?
唐頌從花叢里抬眼給了個氣鼓鼓的大白眼。
人比花嬌。
晏無虞眼神黯了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開車的鐵哥,對著唐頌低聲:“回家再說。”
哦,迷死人的低音炮,而且還是說這種悄悄的情話……等等,回家再說什么意思?是繼續她剛才幻想的但是沒實現的事情嗎?
唐頌再次把臉埋進了花叢里。
車子開進了晏家大宅,唐頌的心情有些復雜。幾天之前,她還以“假女友”的身份住在這里,幾天之后,弄假成真。
……當然,對姨婆婆來說,什么真的假的,都一樣!
“哎呀,無虞回來了呀,哈哈哈,糖豆來,快來坐,幾天不見,想死婆婆了!以后就在家里住下了,無虞不在家又怎么了,一樣啊,對不對?難不成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沒有吸引力……”
愛叨叨的唐頌遇到了人生中最強勁的對手,毫無招架之力,俯首稱臣。
晏無虞看著在姨婆婆勉強小鵪鶉一樣的唐頌,心情愉悅。有了唐頌之后,姨婆婆在他耳邊的嘮叨至少減少了十分之九。
甚好。
長途飛行,晏無虞先上樓去洗澡換衣服,唐頌在樓下陪姨婆婆聊天。真外孫女友身份加持,讓唐頌一時有些調整不了心態,比較矜持……至少得有個晚飯的緩釋期。
還好晏歌很快就回來了,看見唐頌在,很欣喜:“大哥回來了嗎?那個,頌哥,你和大哥好像又上我們校園網的新聞頭條了!”他刷了一路的新聞和留言!與有榮焉。
“什么新聞,什么頭條,讓我看看!”姨婆婆興致盎然,特意戴上了老花鏡,肩并肩和晏歌湊在一起。
身為當事人的唐頌有些囧,挪了挪屁股,感覺屁股底下是一坨仙人掌,如坐針氈。
果然,姨婆婆很快就捂著嘴發出了咯咯咯的滿意笑聲,以及點評:“我們家無虞居然會做這種事情?嚯嚯嚯哎喲這一本正經的小模樣,一定把你們學校那群小女生迷得五迷三道的。喲喲喲,看看糖豆這造型,是被驚喜到了吧?半個大鵬展翅呀。哎呀哎呀,抱起來了呵呵呵呵呵。沒有了嗎?就這么點嗎?哎喲無虞這孩子,太不會把握機會和節奏了,這個時候應該……嘖嘖嘖……”
姨婆婆意猶未盡,老實巴交的晏歌立即點開下面的鏈接:“還有昨天大哥給頌哥送花的。”
姨婆婆立即又投入進去,繼續評頭論足:“哎喲這花不錯,漂亮,喜氣,呵呵呵這是熊嗎?現在的人真有創意。哎你知道吧,姨婆婆啊,最喜歡那個生仨孩子被罰款的那個導演,導得那個奧運會開幕式可好了,為什么好呢?人多啊,霸氣!不管什么東西啊,這個數量上去,效果就出來了。以后無虞和糖豆的婚禮啊,我們一定要擺滿了鮮花……”
唐頌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去,只盼著晏無虞趕快下來,或者是姨婆婆繼續沉浸在照片里不能自拔,千萬不要現在注意到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姨婆婆看完了新聞,笑瞇瞇招呼唐頌:“糖豆啊……”
無法承受姨婆婆厚愛的唐頌:“哎?”
“咦嘻嘻嘻,我告訴你哦,無虞很久沒有給女孩子送過花咧,而且從來沒有送過這么多!”姨婆婆張開瘦小的雙臂,劃了好大一個圈。
但戀愛中的女人,關注點敏銳又奇特,唐頌捕捉到某句話,追問:“哦?以前,那個,一般都是一束一束送吧?”腦子有點蠢,迂回的有點尬,用意是不是太明顯?
還好老太太一樣思路一根筋。
“當然只有一束啦,最多這么大。”姨婆婆又比了個一捧的姿勢,大概就是前天唐頌幫沈嘉銘買的那么多,九十九朵左右。
唐頌呵呵呵:還說從沒給女人送過花?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唐頌笑嘻嘻:“是不是送給前女友的?”哦不好,語氣和眼神好像沒有控制住,有點殺氣側露。
姨婆婆驀然笑僵了臉,拍了一下腿,自言自語道:“哎呀年紀大糊涂了,我去廚房看看晚飯做好了沒有……”好像說錯話了,趕快遁走。
剛走到樓梯口的晏無虞忽然間打了個噴嚏,他微微皺了皺眉,走下樓梯,就見剛才還小鵪鶉一樣的小孩兒,雙手抱胸一臉狂拽炫酷的表情立在客廳正對樓梯方向。
好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大概昨天晚上拳打渣男腳踢兇手的時候就這么個造型。
晏無虞挑了挑眉,換回休閑家居服的他,一下子多了好幾分閑適的親近意味。
色厲內荏擺開架勢的唐頌咽了口口水:千萬不能被美色糊弄過去!
晏無虞看看坐在沙發角落里的晏歌,晏歌悄悄用手指了指廚房那頭的姨婆婆;晏無虞把目光又挪了過去,從廚房門口露出半個腦袋打探戰況的姨婆婆一臉“我老了我啥都不知道”的表情,縮了回去。
這里頭肯定有鬼。晏無虞走向唐頌,習慣性地伸手撫住了她的后腦勺,帶著她往客廳沙發方向去。
唐頌在順勢而為和倔強如松之間選擇了前者。聽說男人都不太喜歡小心眼的女人,尤其是對前女友斤斤計較喜歡翻舊賬的,她這個正牌女友上位還不到一天,眼瞅著就要犯大忌了,還不趕快拉自己一把。
……拉不住。
坐在沙發里的唐頌,臉上笑嘻嘻,心里哼唧唧,學著姨婆婆的姿勢比了一個圈:“姨婆婆剛才說,你對我呀,可好了,送了這么多花。”唐頌看著晏無虞,告訴自己要大度,語氣還是有點泛酸,“說你以前給前女友們送花,只有一小束,最多就這么大。”大圓里面套小圈。